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。
她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，自己完全没有准备。可转念一想，就算再多给些时间，她也根本无法坦然面对眼前的命运。
“就是这个女人？”
一名高瘦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唐雨欣，伸手扯了扯她的头发，皱眉说道：“瘦成这副样子，还能生养吗？”
“女人哪有不能生孩子的。” 人贩子一把捏住唐雨欣的下巴，“她只是眼下瘦弱，好好补一补就能长肉。再说，她要是模样周正体态匀称，我也不可能五百块就卖给你。你这是捡了大便宜，我都亏本了。”
“还有别的人选吗？” 中年男人看起来依旧不甚满意。
唐雨欣身形枯瘦，颧骨高高凸起，怎么看都不合心意。他还想再挑挑。
人贩子略一思索，朝手下示意。很快，另外两名女子也被带了过来。一个眼睛有残疾，另一个腿脚不便。相较之下，唯有唐雨欣身体完好。
人贩子拍了拍唐雨欣的肩膀，眼神里毫无对人的尊重，只像在打量一件待售的货品。
中年男人陷入两难。本想挑个像样的，可剩下的全是身有残缺的。最终，他的目光还是落回了唐雨欣身上。
“行，就要她了。”
瘦归瘦，养一养总能恢复。可眼疾和腿疾都是天生的，没法改变。至少这姑娘身体健康，既能做家务，也能下地干活。盲女和瘸女买回家只会是累赘，五百块血汗钱不能白白打水漂。更何况谁也说不清那些残疾是不是遗传病，万一传给后代，整个家都要遭殃。
权衡再三，中年男人咬咬牙，敲定买下唐雨欣。
他刚付完钱，又有两名村民走上前，各自拿出五百块，领走了另外两名女子。
这场交易，哪里是人买卖人，分明和处理废旧杂物毫无两样。他们从未将这些女子当作活生生的人看待。
中年男人暗自捏了把冷汗，庆幸自己下手快。再晚一步，就连一个身体健全的女子都轮不到他了。
“老宋，算你运气好，挑了个没毛病的。” 旁边一个年轻男子语气酸溜溜的，目光不停瞟向唐雨欣，满心懊悔自己来得太迟。
老宋伸手把买来的人往身边拽了拽。这些被买来的媳妇总想着逃跑，所以全都像牲口一样被绳子捆着。
“瘦成一把骨头，还不知道要耗多少粮食才能养胖。我挑的这个虽说眼睛不好，但看着精神，肯定能传宗接代。”
“呵。” 那人冷笑一声，眼神带着恶意反复打量唐雨欣，“能不能生还两说呢。依我看，就算给你个体格壮实的，你也未必能如愿。”
老宋脸色涨得通红，这番话狠狠戳中了他的痛处。
全程听着旁人的交谈，唐雨欣始终沉默不语。身陷此地，她根本不敢奢望逃跑。没有外力相助，她插翅难飞。
从几人的对话里，她得知老宋买下她，是给自己儿子娶媳妇。可他的儿子，又是什么情况？
“走！” 老宋收紧捆在唐雨欣身上的绳索，拽着她往前走，厉声警告，“我劝你别想着逃跑。我们村里历来都有买媳妇的习俗，这么多年，就没有一个女人能跑得掉。敢动歪心思，我饶不了你。”
老宋目光凶狠，威胁的话语绝非虚言。唐雨欣心头一颤，她毫不怀疑对方会说到做到。
在这人眼中，她不过是花五百块买来的物件，可有可无，丢了也不可惜。
老宋带着唐雨欣回了家。整个村子偏僻落后，水电不通，家家户户都点着煤油灯，取水要靠老式压水井。老宋家也不例外。
土坯砌成的房屋，院里是光秃秃的泥地。墙角种着几畦青菜，院子中央立着一棵大树，树龄至少有二十年。几只鸡在院子里四处踱步觅食。
“人买回来了？” 一位白发老婆婆走上前，看清唐雨欣的模样后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“怎么瘦成这样？”
“另外两个一个眼瞎、一个腿瘸，就这一个身子健全。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能长肉，生孩子不成问题。”
老婆婆撇了撇嘴，显然对这笔买卖十分不满：“瘦得跟骷髅似的，看着都吓人，谁知道能不能生养。”
可木已成舟。这笔钱几乎花光了家里多年的积蓄。就算想再换，也没有人选了，剩下的全是别人挑剩下的残次品。
万般无奈，根源还是一个 “穷” 字。
整座村子都深陷贫困，老宋家更是家徒四壁。这五百块钱，还是东家借西家凑，好不容易才凑齐的。就算再想凑钱再买一个，也不知人贩子下次何时才会再来。总不能一等就是七八年，到时候他儿子也熬老了。
老婆婆咬了咬牙，事到如今也只能认命。人已经买回来了，只要能传宗接代，凑合用便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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