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雨欣被中年妇人一把推进一间屋子。在她看来,这里根本算不上房间,更像是堆放柴火的柴房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。
她身上的绳索依旧没有解开。这些人生怕她逃跑,压根没打算松绑。她瘫坐在地上,衣衫又酸又臭,头发粘结成一团。不用照镜子,她也能想象出自己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她用力咬着嘴唇,嘴里却只尝到尘土的味道。或许这一次,她真的再也逃不出去了。
她想起顾宁还欠她一顿饭。想来这份亏欠,这辈子怕是等不到偿还了,若有来生,再去讨要吧。只是来生,又会去往何方?
没过多久,房门再次被推开,那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。唐雨欣下意识缩到墙角,不知道这些人接下来要如何对待自己。
妇人看着丈夫买回来的这个瘦骨嶙峋的女人,满脸不悦。身形干瘪单薄,看着就不像能生养的样子,更别提日后哺乳了。
她走上前解开唐雨欣身上的绳子,双手力道极大,攥得人生疼。紧接着,她抬手狠狠戳在唐雨欣的额头上,厉声警告:“我告诉你,敢想着逃跑,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
额头传来一阵刺痛,唐雨欣甚至觉得皮肤都快要被戳破了。
“起来!”妇人拽着她站起身,将她拉到屋外,随即猛地推在她肩头。唐雨欣踉跄着往前扑,险些重重摔倒。好不容易站稳,脑袋也跟着一阵阵发晕。
“笨手笨脚的,连路都走不稳?”妇人又伸手推搡、拧转她的胳膊。
唐雨欣疼得下意识张开嘴,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连日来沉默不语,她早已不习惯开口说话。
妇人见她毫无反应,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。可唐雨欣依旧咬牙强忍,一言不发。妇人的脸色愈发难看,心里暗自犯嘀咕:莫非买回来的是个哑巴?
她反复拧扯唐雨欣的手臂,见对方始终不哭不喊,怒火越烧越旺,几乎动了杀心。他们分明被告知这女子身体健全,难不成是被骗了?
“过来!”妇人语气愈发凶狠,揪着她细弱的胳膊,把人拽到一个大铁盆前,喝道,“进去!”
唐雨欣迈步踏入盆中,腿撞到盆沿,疼得她眉头紧锁,却依旧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。既然决定沉默,从今往后,无论遭遇什么,她都不会再出声。
盆里的水冰冷刺骨,她浑身一颤,下意识蜷缩起来,皮肤上瞬间起满一层鸡皮疙瘩。
妇人不知从哪儿拿来一把硬毛刷,下手极狠,用力在她身上来回搓刷,仿佛要硬生生刮掉她一层皮肉。
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,每一处肌肤都火辣辣地疼。世间折磨人的手段有千万种,如今这番对待,如同凌迟一般。对方摧残的不仅是她的身体,更是她仅存的尊严。
她的头发长久未洗,干枯得如同乱草,沾满灰尘与泥垢,缠结在一起,单凭清水根本无法洗净。
“老头子,把剪刀拿来!”妇人朝着屋外大喊。
要用剪刀?巨大的屈辱感将唐雨欣紧紧包裹。她环抱住身体,在冰冷的水盆里缩成一团,任由寒意侵蚀四肢,死死承受着这份难堪。
不多时,老宋拿着剪刀走进来,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。
“看什么看?这辈子没见过女人?”妇人冷冷瞪了他一眼。
老宋干咳一声,放下剪刀便匆匆离开。
“小妖精。”妇人伸手不断拧掐唐雨欣,她的胳膊上很快布满一块块青紫色的瘀痕,身上几乎再无一处完好的肌肤。
剧痛不断传来,唐雨欣依旧死死忍着,不肯发出声音。可压抑许久的泪水,终究还是忍不住滚落。一滴滴热泪顺着脸颊滑落,里面裹挟着满身委屈,还有她两世人生里,从未承受过的极致屈辱。
“咔嚓”一声,剪刀落下,一缕缕长发掉落在地。那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头发。唐雨欣用力咬着下唇,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,鼻尖一阵阵发酸。她紧闭双眼,不停颤抖的肩膀,却早已暴露了她崩溃的情绪。
妇人手中的剪刀不停开合,很快,唐雨欣的长发被尽数剪去,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短发。她本就没打算好好修剪,过程中,唐雨欣的头皮也被划伤好几处。
妇人随手丢掉剪刀,又拿起刷子继续粗暴地搓洗。她仿佛铁了心要剥掉一层皮,唐雨欣的皮肤渐渐泛红、发烫,最后甚至被搓出了血丝。再这样下去,皮肉迟早会被搓烂。
就在唐雨欣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折磨伤时,妇人终于丢下刷子,扔过来一件灰扑扑的旧衣服:“穿上。”
她眯起一双小眼,目光在唐雨欣的胸口和腰腹间来回打量。身形这般单薄,日后恐怕真的难以生养,更何况还疑似是个哑巴。花出去的五百块钱,算是彻底打了水漂。
唐雨欣默默接过衣服。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,她都从未受过这般屈辱,更从未在旁人面前如此狼狈地更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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