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的黑夜,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。没有星光,没有月光,只有无尽带着湿冷寒意的黑暗,和风穿过林隙发出的、如同呜咽般的呼啸。
木灵部的小队,在距离镇南关大约三十里的一处隐秘山洞中暂歇。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一块天然的石板巧妙地遮蔽,内部空间不大,却足够十几人容身。一簇小小的篝火在洞中央燃烧着,用的是岩叔带来燃烧时几乎无烟且散发出驱虫清香的“净尘木”,火光将众人疲惫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经过一整天的急行军和午后那场遭遇战,所有人都已筋疲力尽,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。两名伤势较重的战士服用了青禾带来的珍贵药粉,已经昏沉睡去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其余人则抓紧时间,或闭目调息,或擦拭武器,或默默啃食着干粮——一种木灵部特制以坚果和根茎混合制成的“行军丸”,口感粗糙,但能迅速补充体力。
叶凌霄靠坐在洞壁,微微阖着眼。他没有入睡,而是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枚混沌剑种与“葬星死气”的微妙平衡。
剑种凝聚后,死气的侵蚀被极大遏制,甚至有小部分被剑种缓慢“吞噬”、“转化”,补充着剑种本身和他近乎枯竭的本源。但这种转化极其缓慢,且充满了不确定性。他能感觉到,剑种的核心,那条连接“生”与“死”的灰色道线,如同初生的嫩芽,还非常脆弱,随时可能被体内依旧庞大的死气潮汐冲垮。
下午那一次剑意自发外放,虽然效果惊人,但也让他心有余悸。那更像是一种本能反应,而非控制。事后他尝试再次调动那股灰蒙蒙的剑意,却发现自己对它的掌控力极其有限,如同孩童挥舞巨锤,不仅难以瞄准,还可能伤及自身。他现在急需的,是时间——时间来适应这新生的力量,来稳固剑种,来恢复哪怕一丝真正的修为。
但敌人,不会给他时间。
“岩叔,”叶凌霄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洞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明日抵达镇南关外围后,你们便返回吧。送到这里,已经足够。”
岩叔正用一块软石打磨着骨刀上被腐蚀的痕迹,闻言抬起头,眉头微皱:“巫婆婆的命令,是将你安全送至关城附近。”
“前面只会更危险。”叶凌霄看着跳跃的篝火,平静道,“星陨族既然能派出雾傀深入到这里,说明镇南关外围的封锁已经非常严密。靠近关城,必然会遭遇更强大的敌人,甚至可能直接陷入重围。我不能将贵族战士也拖入绝地。”
岩叔沉默片刻,道:“我木灵部战士,不畏死。”
“但无畏的牺牲,没有意义。”叶凌霄摇头,“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。接下来,是我自己的战斗。况且,”他顿了顿,“贵族隐居于此,尚有保全族裔、守护这片山林之责。若因我而损失过大,甚至暴露部族位置,引来星陨族报复,我心难安。”
这番话说得坦诚而沉重。岩叔沉默了更久,手中的打磨动作也停了下来。他看向叶凌霄,这个重伤未愈、气息微弱的年轻人,眼神却比最坚硬的岩石还要坚定。
“你真的……觉得你能回到那座关城?”岩叔问道,“以你现在的状态。”
“我必须回去。”叶凌霄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“那里有我的承诺,有我的袍泽,有……必须守住的东西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洞内一张张沉默的面孔。青禾抱着膝盖坐在叶凌霄旁边,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,她看看叶凌霄,又看看岩叔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怀里一个小巧的药篓抱得更紧了。
“明天,”岩叔最终开口道,“我们会护送你到能看到镇南关城墙的最后一道山脊。之后,是战是退,你自己决定。但在此之前,你需要这个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兽筋和某种黑色木片捆绑在一起的、巴掌大小的东西,递给叶凌霄。
叶凌霄接过,入手沉重冰凉。这是一个简易的臂弩。弩身是某种坚硬的黑木,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;弩弦则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韧性极强的筋索;三支短小的弩箭箭镞黝黑,带着细微的倒刺,隐隐有腥味,显然淬了剧毒。
“黑铁木为身,百年‘影蛇’筋为弦,箭镞淬了‘腐骨藤’和‘七步蝎’的混合毒液,见血封喉,对活物和某些阴邪东西都有效。”岩叔简短介绍,“你修为未复,近身格斗凶险。这东西,五十步内,足以威胁筑基以下的敌人,或者干扰更强者的行动。省着点用,只有三支箭。”
这是一件极其实用的、适合当前叶凌霄的武器。木灵部在武器淬毒和丛林猎杀方面的造诣,可见一斑。
“多谢。”叶凌霄没有推辞,小心地将臂弩绑在自己的右前臂上,用破烂的衣袖遮掩。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,让他心中稍安。
“还有这个,”青禾也连忙从药篓里翻出两个小玉瓶,“绿色的是‘生机散’,内服可以暂时压制伤势痛苦,补充一点点元气,但治标不治本,还会透支潜力,不到万不得已别吃。白色的是‘净瘴粉’,外敷,能快速止血生肌,对普通的腐蚀和毒素也有中和效果,巫婆婆专门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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