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姑姑娘,”李员外脸上的假笑重新堆起,声音放得更加“柔和”,却像毒蛇吐信,“你爹娘都是本分人,最是懂规矩、识大体。前日里,老夫托王媒婆送去的那些‘心意’(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),想必他们……很是欢喜吧?老夫膝下空虚,就缺一个像你这般灵秀懂事的女儿在身边,早晚承欢,那才是真正的福分呐。”他向前又逼近一步,几乎要贴上陈巧儿挡在前面的手臂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花七姑,声音压低了,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诱惑,“跟了老夫,绫罗绸缎,山珍海味,岂不比在这穷山沟里,跟着个只会耍弄木片、招惹是非的猎户强上千百倍?你爹娘下半辈子,也才算有了依靠,是不是?”
每一句话,都像淬了毒的软鞭,抽在花七姑的心上。她脸色瞬间煞白,身体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被羞辱的痛楚。陈巧儿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细微震颤,一股狂暴的怒意在他胸腔里炸开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一拳砸向那张令人作呕老脸的冲动。
“员外爷厚爱,”花七姑的声音响起,出乎意料地平静,却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,蕴含着可怕的力量。她轻轻推开陈巧儿护着她的手臂,向前一步,挺直了脊梁,直面李员外。晨光勾勒出她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“七姑命薄,生来就是山里的草籽,只认得这山里的土,喝惯这山里的泉。”她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李员外阴鸷的眼神,“绫罗绸缎穿不惯,山珍海味咽不下。我爹娘是老实人,但他们更知道,女儿的心,是活物,不是能称斤论两、随意买卖的物件!您那些‘心意’,太重,我们花家小门小户,担待不起,也消受不起!还请员外爷,原样收回!”最后四个字,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。
整个溪畔,死一般寂静。连潺潺的水声似乎都凝滞了。所有村民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单薄却挺立如竹的身影。竟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拒绝李扒皮?!这无异于当众狠狠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!
李员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那张保养得宜、总是故作慈悲的脸,此刻像覆上了一层寒霜,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,眼底翻涌着被忤逆的暴怒和阴狠。他捻着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紫檀珠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如同毒蛇蓄势待发的嘶嘶低鸣。
“好…好…好!”他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冰冷刺骨,再没有半分伪装的温和,“好一个‘担待不起’!好一个‘心是活物’!花有德真是养了个……好女儿!” 他阴冷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,在花七姑倔强的脸上舔过,又扫过她身旁紧握双拳、如同被激怒的孤狼般的陈巧儿,最终定格在两人之间那不容忽视的、誓死相护的姿态上。
一丝极其怨毒的笑意,扭曲了李员外的嘴角。“心气高,是好事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声音不大,却让溪边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“不过,山里的草籽,也得看看落在哪片土上。是沃土,还是……”他故意停顿,目光扫过四周陡峭的山崖和莽莽丛林,意有所指,“悬崖绝壁!至于聘礼……”他拖长了音调,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如饿狼,“老夫送出去的东西,还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!花七姑,你年纪小不懂事,老夫不怪你。等你爹娘‘想明白’了,自然知道该怎么教你规矩!”
他猛地一甩袖子,宽大的绸袖带起一股冷风:“回府!” 转身之际,他阴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盯了陈巧儿一眼,那眼神里的杀意和警告,毫不掩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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