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平凡的夜晚。作为机械工程系的学生,她正在为毕业论文头疼——那是一篇关于古代水利器械现代改良的论文。她抱怨着资料难找,导师却说:“你要是有机会亲眼看看古代工匠怎么做东西就好了。”
现在她真的看到了,甚至亲手在做。
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。
陈巧儿翻身下床,悄声走到窗边。月光下的院子宁静如常,但她知道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机关已经张开了网。
就在这时,东墙根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声——那是她设置的第一个预警机关:一根细线被碰断了。
来了。
陈巧儿屏住呼吸,手摸向枕边的哨子。按照计划,如果机关顺利启动,她不需要出面;如果出现意外,吹哨唤醒师父和七姑。
墙头浮现出一个黑影,接着是第二个。他们动作娴熟地翻墙而下,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——显然是老手。
第一个人脚刚沾地,就触发了第二道机关。晾衣杆突然旋转,一根木棍横扫而来!那人慌忙躲闪,却撞翻了旁边的水桶。水流沿着预设的沟槽冲下,启动了埋在地下的第三道机关……
小院里顿时“热闹”起来。
木槌挥舞,陷坑开合,辣椒粉在月光下形成呛人的烟雾。两个黑影左支右绌,狼狈不堪,其中一人踩中滑板机关,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柴堆上,发出闷响和压抑的痛呼。
陈巧儿几乎要笑出声——这些机关单个都不致命,但组合起来的效果,活脱脱一场滑稽戏。
然而就在这时,第三个黑影从正门方向翻入。这人明显更高大,行动也更谨慎,竟然避开了所有地面机关,直扑工坊!
陈巧儿的心提了起来。工坊里不仅有她的设计图,还有即将完成的自动织机原型。她来不及多想,吹响了哨子。
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。
鲁大师的房门砰地打开,老人手持长木棍冲了出来。花七姑也从侧屋闪出,袖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第三个黑影见势不妙,竟不退反进,一脚踹开工坊的门!
就在这一瞬间,门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——是陈巧儿的报警木匣被触发了。紧接着,鲁大师安装的“雷公吼”自动启动,铜管在气压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:
“有——贼——啊——!!”
那声音如此巨大,整个鲁班巷的狗都开始狂吠。邻近屋舍亮起灯火,有人推开窗户张望。
高大黑影僵在工坊门口,显然没料到这一出。
而更让他崩溃的是,工坊里突然传出“咔咔”的机械运转声——陈巧儿留在里面的自动织机模型,因为震动被意外启动了。织梭来回飞驰,在空无一人的工坊里编织着不存在的布匹,那景象在月光下诡异莫名。
“闹、闹鬼了!”一个被机关困住的黑影终于崩溃大喊。
巷子里传来奔跑声和呼喊声,越来越多的灯火亮起。
高大黑影狠狠瞪了主屋方向一眼——陈巧儿确信,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与她有过一瞬间的对视——然后打了个呼哨,带着两个狼狈的同伙翻墙而逃。
鲁班巷的邻居们举着火把赶来时,只看到满地狼藉的机关残骸,和站在院中、毫发无伤的师徒三人。
“鲁大师,这是……”方正气喘吁吁地问。
鲁大师捋着胡子,一脸淡然:“几个小毛贼,想偷老夫的木工家伙。可惜啊,手艺没学精。”他踢了踢地上那个还在缓慢转动的木槌机关。
众人看着那些精巧的装置,又看看完好无损的工坊,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。
人群渐散后,花七姑腿一软,被陈巧儿扶住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真的来了。”她声音还在抖。
鲁大师检查着机关损毁情况,脸色却越来越凝重:“最后那个人,身手不一般。李扒皮手下没有这种角色。”他看向陈巧儿,“丫头,你惹上的麻烦,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大。”
陈巧儿蹲下身,从柴堆旁捡起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枚铜钱,但不是市面上流通的纸钱。钱币边缘有特殊的锯齿纹,正面刻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徽记。
月光照在徽记上,那似乎是一只踏在云朵上的鹰。
“这是什么?”花七姑凑过来看。
鲁大师接过铜钱,在手中掂了掂,脸色骤变:“云鹰纹……这是州府监造司的标记。”他猛地看向陈巧儿,“李扒皮不可能有这种东西。”
小院突然陷入更深的寂静中,只有那架还在自动运转的织机,发出规律的“咔哒”声,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。
陈巧儿握紧那枚铜钱,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头。
李员外背后,还有人。
而且这个人,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她那些“自然而然”的发明背后,藏着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。
夜色更深了,远方的犬吠渐息。但陈巧儿知道,真正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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