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溪对岸传来闷响。三人奔去,只见李府管家瘫在捕兽坑里——坑底无尖刺,却涂满黏稠桐油。他挣扎欲起,手脚却在油里打滑,活像翻了身的甲虫。
“这坑昨日还没有!”管家嘶喊。
“今早新挖的。”陈巧儿蹲在坑边,“专逮偷学技艺的。管家既来了,不妨说说,李员外许你多少银子毁我水车?”
管家瞠目结舌。他却奉命来窥探机关奥秘,以便仿制牟利。
鲁大师忽然俯身,从管家怀中抽出一卷图纸——竟是改良水车的局部描摹,笔迹尚新。
“人赃并获。”老者声如寒铁,“按行规,偷艺者断一指。”
管家面如死灰。陈巧儿却拦住鲁大师:“师父,且让他带话回去。”她看向管家,“告诉李员外,三日后的成品展示会,我邀他前排观礼。若再耍手段……”她指了指坑边一处机关扳手,“下次坑里就不止是桐油了。”
申时末,水车修复完毕。夕阳将齿轮镀成金色,运转声平稳如长者呼吸。村里孩童围在晒谷机旁,看米粒如泉涌,欢呼雀跃。
“巧工娘子”之名,自此在工匠间悄悄传开。
但陈巧儿心绪未平。工坊内,她将今日种种说与花七姑:“铁蒺藜是警告,锯木板是杀招,偷图纸是后手。李员外这次是三管齐下。”
“他急了。”花七姑捻着茶盏,“听说县衙明年要重修官仓,需定制二十架大水车。这生意若被你夺去……”
窗外忽然飞入一枚石子,裹着纸条。陈巧儿展开,只有八字:“木秀于林,风摧之慎。”
字迹娟秀陌生。花七姑嗅了嗅纸:“有极淡的檀香,像是女子所用。”
是谁在示警?陈巧儿推开窗,暮色中只见归鸟阵阵。她回头看向桌上成功运转的水车模型,心中没有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预感——今日戏耍的只是虾兵蟹将。真正的风,恐怕还在后头。
更深处的不安在于:那锯木板的老师傅手艺,她曾在鲁大师收藏的《闽南木工谱》扉页见过类似笔法。那是鲁大师已故师兄的独门技法。
难道李员外麾下,竟有师门叛徒?
夜色渐浓时,陈巧儿吹熄油灯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水车模型上投出齿轮交错的光影,如一张缓缓张开的无形巨网。
而远处李府书房,烛火通明。李员外把玩着一枚精巧的铜制机簧,对阴影中人轻笑:“既然小打小闹不管用……那便送她一场‘大戏’。州府来的刘监事,不是最爱‘祥瑞’么?”
窗外夜枭惨啼,惊落一树海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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