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轻松,鲁大师却听得心惊。那些阀门的设计,活塞的密封方式,都是他闻所未闻的思路。更可怕的是,这丫头似乎完全不需要思考,这些知识就像早已刻在她骨子里。
“你……究竟从哪儿学来的这些?”
陈巧儿笔尖一顿,抬起头,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:“梦里学的,大师信吗?”
这话半真半假,却让鲁大师不再追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他早看出这丫头非同寻常。
日头西斜时,工坊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。
周主事和李员外坐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,面前摆着计时沙漏。最后一缕沙子即将流尽。
“时间快到了。”李员外难掩得意,“看来我们的巧工娘子,这次要栽跟头了。”
话音未落,工坊门开了。
陈巧儿和三个助手抬着一个奇特的装置走出来。主体是一根粗大的竹筒,约有人高,筒身连接着复杂的木制杠杆机构,还有几个小巧的阀门装置。整体看起来粗糙,但透着一种简洁有力的美感。
“这是……”周主事站起身。
“简易活塞泵。”陈巧儿脸上满是汗水和木屑,眼睛却亮如星辰,“请大人移步河边,现场测试。”
一行人来到村西小河。这里水流缓慢,传统水车根本无法运转。陈巧儿将竹筒的进水口沉入河中,出水口对准岸上的水槽。
“谁来操作?”周主事问。
“我来!”小豆子自告奋勇,握住杠杆开始上下压动。
起初几下,只有空气被排出的嘶嘶声。李员外正要讥笑,突然,一股清亮的水流从出水口喷涌而出,哗啦啦注入水槽。
“出水了!”人群惊呼。
小豆子越压越快,水流持续不断,很快注满了半个水槽。周主事快步上前,伸手接了一捧水,又仔细观察装置的运作。他能看见杠杆每压一次,竹筒内就传出清晰的吸水排水声,阀门开闭有序,整个系统流畅得惊人。
“妙……妙啊!”他忍不住赞叹,“虽简陋,但构思精巧,完全可行!”
李员外脸色煞白:“这、这不可能……一日之内……”
陈巧儿走到周主事面前,行了一礼:“大人,此泵虽小,但已证明原理。若放大制作,配以畜力或水力驱动,灌溉效率可增数倍。所谓‘违背天理’,实是无稽之谈。”
周主事沉吟良久,终于点头:“本官明白了。陈巧儿,你的技艺确有过人之处,本官会如实上报。”他瞥了李员外一眼,“至于那些谣言,也该到此为止了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欢呼。花七姑激动地握住陈巧儿的手,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——这场较量,远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。
当夜,李宅书房灯火通明。
李员外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:“废物!连个丫头都对付不了!”
管家战战兢兢:“老爷息怒。那周主事明显是动了爱才之心,小的听说,他回去就写了文书,要把陈巧儿的名字报上去……”
“报上去?”李员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那就让她爬得更高,摔得更惨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工坊方向。“她不是要去州府参加工巧大赛吗?路上出点‘意外’,应该很正常吧?”
管家心头一凛:“老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去联系‘黑山那伙人’。”李员外声音冰冷,“记住,要做得干净,像是山贼劫道。”
“可鲁大师可能同行……”
“那就一起解决。”李员外转过身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,“鲁老头知道得太多了。这些年我私下买卖劣质建材的事,他虽未明说,但一直心存疑虑。正好一并了结。”
管家躬身退出。书房里只剩下李员外一人,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木雕——那是陈巧儿早期作品的小样,线条流畅,工艺精湛。
“天才?”他冷笑,“死掉的天才,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同一轮明月下,陈巧儿正和鲁大师、花七姑围坐在工坊里。
桌上摆着花七姑新制的茶点,茶香袅袅。陈巧儿正在整理图纸,准备州府之行的作品方案。
“这次虽然过关,但李员外不会罢休。”鲁大师啜了口茶,眉头紧锁,“丫头,州府之行,我看还是推迟吧。”
陈巧儿摇头:“大赛三年一度,错过就要再等三年。我不能等。”
“可是路上危险——”
“那就多做准备。”陈巧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,“您忘了我是做什么的?机关工匠最擅长的,除了创造,还有防护。”
她从桌下拖出一个木箱,打开后,里面是各种小巧的装置:有能发射木钉的袖箭,有触发后会喷出胡椒粉的陷阱,还有几个不起眼但结构复杂的锁具。
花七姑拿起一个簪子:“这也是机关?”
“对,按下这里,会弹出薄刃。”陈巧儿演示,“七姑姐你带着防身。我还设计了马车加固方案,车厢壁板夹层可以抵挡刀劈,车轮有紧急制动机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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