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七姑虽不懂技术,却抓住了重点:“所以,如果他们在‘结构验’时想做手脚,反而会留下证据?”
“不止。”陈巧儿又抽出一张图纸,“对于‘效用验’,我准备了双重动力系统——水力和人力备份。他们若断水,我们可用脚踏传动;他们若限制人力,水流足够时自动切换。十二时辰?我可以让它运行二十四时辰。”
鲁大师忽然哈哈大笑,拍着陈巧儿的肩膀:“好!好!这才是机关术的真谛——不仅要工巧,更要工心!”但他随即收敛笑容,“那‘民心验’呢?李员外定会找人来刁难。”
一直沉默的花七姑,此时轻轻理了理鬓发,笑了。
“这个,”她声音温软,眼中却有锐光,“交给我。”
三日之后,作坊灯火通明。
第一日,陈巧儿与鲁大师全力改造那台准备送验的自动织机。他们选择了织机而非水车——因织机结构更复杂,若能在“三验”中过关,今后所有同类器械皆可援例。
陈巧儿将现代模块化设计理念发挥到极致:每一个框架、每一个踏板、每一个梭箱,都做成可互换的标准件。榫卯接口处,她精心嵌入了用鱼线、竹片和蜂蜡制成的自锁机关,外观与普通榫头无异,但若有人用非正常手法试图松动,竹片会弹起,在木料表面留下细微却无法抹去的凸痕。
鲁大师则负责把控整体结构合规性。老人家翻出积灰的工部规制典籍,逐条核对:“织机立柱高度……合格;踏板倾角……嗯,你在标准上减了五度,更省力,这算改良,不违制;梭道宽度……好!”
第二日,花七姑消失了半日。回来时,她带回三个妇人——一个是西河村刘家的媳妇,用了陈巧儿的织机后,三日便能织出一匹往年需五日的布;一个是东街绣坊的婆婆,用改良纺轮后眼疾减轻;还有一个竟是李员外家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,低声说“李家爪牙前日来威胁,要我说自己的坏话”。
“妹妹放心,”花七姑拉着陈巧儿的手,“民心不是金银能全数买通的。真用过你器物的人,心中有杆秤。”
当夜,花七姑在院中排演了一场小小的“戏”。她未施粉黛,只着素衣,在织机旁且歌且舞。歌是采茶调改编,词却是新填:
“木鸢飞天靠线牵,水车转谷靠溪流。
巧手造物不为仙,但求姐妹少熬眼。
梭子穿,岁月绵,织就绫罗换米盐。
莫道机关冷如铁,内有暖意慰人间。”
歌声温婉,舞姿质朴,却让旁观的鲁大师抹了抹眼角。陈巧儿忽然明白,花七姑要做的,不是硬碰硬地辩驳,而是将冷冰冰的“器械”,还原成有温度的“生计”。
第三日清晨,送验的织机已装箱。这是一台外观朴素的平纹织机,但细看能发现诸多精巧之处:踏板的联动装置减少了织工腰腿负担,梭箱的自动回弹设计让穿梭速度提升,最妙的是经轴调节机构——用一个偏心轮解决了传统织机需反复手动调整的麻烦。
“起个名吧。”鲁大师拍拍木箱,“工验需登记器名。”
陈巧儿想了想:“就叫‘省力织机’如何?”
“太直白。”鲁大师摇头。
“那……‘璇玑织机’?”花七姑提议。
陈巧儿忽然一笑:“不如叫‘姊妹织机’。”
院中静了一瞬。
“好!”花七姑眼圈微红,“就叫这个。”
县衙工房比想象中宽敞,却也压抑。
厅堂正中摆着拆箱的织机,两侧坐着工房的三位主事——正中是须发花白的老匠官,左侧是面皮黄瘦的中年文书,右侧……赫然是李员外那张圆胖的脸。原来他不仅买通了主事兄长,更亲自以“乡贤代表”身份列席。
李员外看见陈巧儿三人进来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民女陈巧儿,携自造织机一台,申请工部规制校验。”陈巧儿行礼,声音清亮。
老匠官抬了抬手:“按规程,先验结构。王匠人,拆解。”
一个精瘦的老匠人带着两个徒弟上前,开始拆解织机。陈巧儿屏息凝神——关键的几处榫卯,就在织机的核心传动部位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织机被拆分成三十七个大部件,上百个小零件,一一摆放在麻布上。王匠人眉头越皱越紧——他从未见过如此规整的模块化设计,每个部件的接口都清晰标准,但当他试图用细凿试探几处关键榫卯时,却发现稍用巧劲,内部便传来轻微的“咔”声,接着榫头表面竟浮起几乎看不见的细纹。
“这……”他回头看了一眼主事席。
黄瘦文书起身走近:“有何异常?”
王匠人低声禀报:“榫卯结构……过于精巧,但确实坚固,且似有防盗设计。”
李员外按捺不住:“什么防盗设计!定是做了手脚!”
陈巧儿上前一步:“敢问李员外,工部规制中,可禁止匠人为器械设置防拆毁设计?农具在乡间常有被恶意损坏之事,民女此举,正是为了保护器械长久使用——这难道不是‘坚固耐用’的体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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