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!”他厉喝,冷汗已浸湿后背。
但已有两个莽汉冲向正屋。就在他们踏上台阶的瞬间,屋檐下悬着的三只风铃无风自动,发出清脆鸣响。几乎同时,台阶两侧看似装饰的石雕蟾蜍口中,“噗噗”射出数团白色粉末。
“石灰!闭眼!”
迟了。冲在最前的两人捂脸惨叫,跟进的第三人情急之下挥棍砸向石蟾蜍——这一砸,触动了台阶下的机括。
“咔哒哒……”
一连串齿轮转动声从地底传来。整段台阶突然从中裂开,露出下面黑黢黢的陷坑,坑底传来竹刺林立的锐响。第三人收势不及,半个身子已坠了下去,全靠双手死死扒住边缘。
“拉我上去!下面有——”话音未落,陷坑边缘弹起两块翻板,“啪”地合拢,将他卡在中间,只剩惊呼在院里回荡。
吴账房浑身发冷。他这才看清,这庭院每一处看似寻常的布置,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:那丛夜来香下埋着绊索,那口养睡莲的大缸连着压力机关,连屋檐滴水的瓦当角度都透着诡异。
“妖术……这是妖术!”一个壮汉颤声后退,不小心撞到院中那架半成品水车模型。
水车缓缓转动了一格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从水车辐条间射出十余枚木钉,虽无铁尖,但近距离打在腿上、胳膊上,顿时一片痛呼。更要命的是,水车转动牵动了埋在地下的绳索,院墙根下突然升起六盏灯笼,将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。
光亮中,吴账房终于看见那些丝线的全貌——它们交织成一张覆盖半个院子的网,每根线都连着不同的机关:有的连着房檐上的瓦罐,有的埋入土中不知通向何处,最细的那几根,竟延伸到了他们脚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忽然想起江湖传闻中的一种机关术,“‘千机网’?你从哪里学来的?!”
堂屋内,陈巧儿缓缓起身,走到门口。月光与灯笼光交织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清澈得惊人:“吴先生听说过‘墨家机关术’吗?我从《考工拾遗》残卷里复原了一小部分,加上自己琢磨的几何力学,效果还行吧?”
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,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吴账房心上。
还剩七八个壮汉,此刻已聚成一团,再不敢乱动。有人试图去救陷坑里的同伴,刚迈步,脚下一块砖石“咔嚓”下陷半寸——
“都别动!”吴账房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死死盯着陈巧儿: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们?这些机关总有耗尽之时!我的人已围住这院子,天明之前——”
“天明之前,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顶传来,“县衙的差役就该到了。”
鲁大师坐在屋脊上,不知已看了多久。他手里提着个铜壶,慢悠悠喝了口茶:“刚才动静这么大,左右邻居只要不聋,早该去报官了。吴先生,你猜猜,私闯民宅、持械行凶、意图绑架,这几条罪状,够你在牢里住几年?”
吴账房脸色惨白如纸。
然而就在这时,院墙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,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。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夜色:“里面的人听着!县丞大人到!速速开门!”
门开时,陈巧儿瞳孔微微一缩。
来的确实是县衙的人,捕快、衙役足有二十余人,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。但为首者并非平日那位胖县丞,而是一个面生的瘦高官员,官袍崭新,眼神锐利如鹰。
吴账房一见此人,竟如见救星,扑跪在地:“刘县丞!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!这妖女私设机关,伤我多人,还伪造地契、栽赃陷害!”
刘县丞——新上任不过三日的副县丞——冷冷扫视满院狼藉,目光最后落在陈巧儿身上:“陈氏,你可知罪?”
花七姑欲上前辩驳,被陈巧儿轻轻拉住。
“敢问大人,”陈巧儿福了一礼,声音不卑不亢,“民女在家中自卫,何罪之有?地契真伪,县衙户房可查;赵家庄水车被毁一案,里正已有呈报。倒是这些人,夜半持械闯入,若非民女有些自保手段,此刻怕是已被掳走了。”
刘县丞面无表情:“本官接到密报,你这里藏有违禁军械图纸。按律,需立即搜查。”他一挥手,“来人,仔细搜!尤其是图纸、文书,一张纸都不许遗漏!”
鲁大师从屋顶跃下,挡在工坊门前:“大人!这些都是匠作心血,有些还是给官府订制的贡品样图,岂能随意翻查?!”
“阻挠公务,一并拿下!”刘县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捕快们一拥而上。鲁大师气得胡须发抖,却被两名衙役按住。
陈巧儿静静看着这一切,忽然笑了:“大人要搜图纸?好。”她转身走向工坊,“民女亲自取来。”
“巧儿!”花七姑急唤。
陈巧儿回头,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,然后推开工坊的门。
工坊内,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木架,堆满卷轴、图纸、模型。正中央的长桌上,摊着一张三尺见方的大图,墨迹尚新。刘县丞快步走入,第一眼就看向那张图——却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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