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取出一枚音腔,用木槌轻轻一敲。
嗡——
低沉而持久的震鸣响起,院中枣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。花七姑捂住耳朵,鲁大师却瞪大眼睛。
“声波共振。”陈巧儿现代人的灵魂在这一刻显露无遗,“当这些音腔被特定频率触发时,会与木材内部结构产生共振。轻则让木料开裂变形,重则……”她没说下去,但笑容里的意味已经很明显。
鲁大师沉默良久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你这丫头……真是把‘机关算尽’四个字,玩出花来了。”
“还没完呢。”陈巧儿望向西边,那是李员外府邸的方向,“胡管事今天来,不是为了几根木头。他是来试探虚实的——看我是不是真的无计可施,看我还有多少底牌。”
她走到那台“三才仪”前,轻轻拨动某个隐藏旋钮。
咔嗒。
机关塔最底层突然弹开一扇小门,露出里面精巧的齿轮组。陈巧儿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片,上面蚀刻着极细的纹路。
“这是我设计的‘锁芯’。”她将铜片举到阳光下,纹路反射出奇异的光泽,“没有它,任何仿造‘三才仪’的尝试都会失败。而李员外真正想要的,从来不是木料,是这个。”
花七姑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想偷你的手艺?”
“准确说,是想在我去州府之前,毁掉或者夺走我的核心技艺。”陈巧儿声音渐冷,“所以我们必须给他一个‘机会’。”
鲁大师忽然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:“你要设局?”
“请君入瓮。”陈巧儿一字一顿,“不过在那之前,我们需要演一场戏。”
傍晚时分,镇上传开消息:陈巧儿与鲁大师大吵一架。
据卖豆腐的王婆说,她路过工坊时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,鲁大师怒吼“不知天高地厚”,陈巧儿则哭着跑出来。又有人说看见陈巧儿抱着个木箱子往镇外走,像是要出远门。
消息传到李府时,胡管事正在给李员外捶腿。
“吵翻了?”李员外眯起眼睛,这个五十多岁、脑满肠肥的乡绅有着狐狸般的敏锐,“因为什么?”
“据说是为了那批木料。鲁老头觉得陈巧儿懦弱,把到手的生意让了出去,坏了他多年名声。”胡管事压低声音,“还有人说,陈巧儿觉得在镇子上待不下去了,想带着手艺去州府另谋出路。”
李员外坐直身体:“她那些图纸、模型呢?”
“都还在工坊。鲁老头守着呢,说是要清理门户,把陈巧儿的东西都扔了。”
“扔?”李员外冷笑,“鲁老儿舍得?不过是做样子给外人看。今夜……你带几个机灵的去一趟。不要伤人,只要把核心的图纸和那台‘三才仪’搞到手。”
胡管事有些犹豫:“老爷,那陈巧儿诡计多端,会不会是陷阱?”
“所以才要快。”李员外眼中闪着贪婪的光,“州府百工展在即,若能拿到她的机关核心,我献给刘知府,那就是大功一件。到时候,别说这丫头,连鲁老儿也得跪着求我。”
窗外,乌云遮住了月亮。
子时三刻,万籁俱寂。
五道黑影翻过工坊的土墙,落地无声。为首的是胡管事,他做了个手势,四人分散开来,两人望风,两人随他摸向主屋。
院子里堆满了木料和半成品,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。胡管事小心绕过一台庞大的水车模型,忽然脚下一软——
咔嚓。
极轻微的机括声。
“不好!”胡管事汗毛倒竖,但已经晚了。
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,整个人向下坠去!电光石火间,他猛地抓住旁边水车的横杆,堪堪挂在坑沿。低头一看,陷阱只有三尺深,底部插满削尖的竹签——不致命,但足够让人失去行动能力。
两个手下慌忙来拉,刚迈步,侧面的柴堆轰然倒塌!不是柴堆,而是用细绳串联的伪装箱,里面滚出数十个木球,满地乱滚。
“别动!”胡管事尖叫,“全是机关!”
但已经迟了。一个手下踩中木球,踉跄扑向工棚,撞倒了立在墙边的长杆。那长杆像是有生命般弹起,顶端绑着的布袋在空中炸开,白色粉末漫天飘洒。
“石灰!闭眼!”
混乱中,没有人注意到,那些洒落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胡管事终于被拉上来,三人惊魂未定。主屋近在咫尺,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灯光——桌上似乎堆着图纸,墙角立着那台传说中的“三才仪”。
“老爷要的东西就在里面。”胡管事咬牙,“冲进去,拿了就走!”
他们不再掩饰,撞开门。
屋内的景象却让三人愣在当场。
没有图纸,没有机关塔。只有陈巧儿独自坐在桌前,慢条斯理地泡茶。烛光映着她平静的脸,那杯茶热气袅袅,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。
“胡管事深夜来访,有失远迎。”陈巧儿推过两个茶杯,“喝杯茶暖暖身子?”
胡管事脸色铁青,猛地回头——院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,门外传来望风同伙的闷哼声,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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