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陈巧儿抿了口茶,“你们身上现在沾满了荧光粉,跑到哪里都能被追踪。院墙外,鲁大师已经带着里正和乡邻们等着了——私闯民宅、意图盗窃,按律该当何罪?”
胡管事浑身冰凉。他终于明白,从踏入这个院子第一步起,就落入了精心编织的网。
不,从更早开始——从他们拉走那批动了手脚的木料开始,一切都在陈巧儿的算计之中。
“你就不怕得罪李员外?”他做最后的挣扎。
陈巧儿笑了,那笑容里有胡管事看不懂的东西,像是怜悯,又像是嘲讽。
“胡管事,你听说过‘降维打击’吗?”她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现代词汇轻声说,“当一个人用整个时代的智慧差距来对付你时,所谓的权势、阴谋,都像纸糊的一样。”
她起身走向窗边,推开窗户。
月光如水,照亮院外黑压压的人群。鲁大师站在最前,身后是镇上的木匠、铁匠、泥瓦匠,还有拄着拐杖的老里正。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,沉默地看着屋内的不速之客。
而更远处,李员外府邸的方向,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隐隐有惊呼声顺风飘来:“走水了!库房走水了!”
胡管事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陈巧儿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那映红夜空的火光,轻声自语:“你以为我只会在木料里藏音腔?李员外最大的库房里,堆满了强征来的桐油和硝石——只要温度、湿度达到特定条件,再加上一点点催化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胡管事已经懂了。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的女子,早在他们算计她之前,就已经算到了他们所有人的七步之外。
黎明时分,李员外府邸的火势被扑灭。三个库房烧毁了两个,损失惨重。
镇公所里,胡管事和四个家丁被捆得结实。里正拍着桌子,要李员外给个交代。鲁大师坐在上首,闭目养神。
陈巧儿却不在场。
她独自回到工坊,站在那台“三才仪”前——昨夜胡管事看到的当然是仿品,真品一直藏在她卧室的暗格里。
纤长的手指抚过塔顶的铜铃,陈巧儿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穿越三年,她一直在适应这个时代,用现代知识小心翼翼地改变着周围。但这一次,她第一次主动设局,第一次用超越时代的技术手段去反击。
“我变了吗?”她问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中的女子依旧眉眼清秀,但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那是属于现代工程师的理性与锋芒,是被这个时代逼出来的锐利。
窗外传来马蹄声。
花七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封盖着火漆的信:“巧儿姐!州府来的急件!”
陈巧儿拆开信,只扫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信是州府工曹署发来的,盖着官印。内容简短却惊心:有人举报陈巧儿“私造军械、图谋不轨”,州府已立案调查,命她十日内携所有器械图纸到案说明。
落款处的名字,让陈巧儿瞳孔骤缩——
刘知府。
那个李员外一直想攀附的靠山。
花七姑看清信的内容,捂住了嘴:“怎么会……李员外昨天才吃了亏,今天就……”
“不是李员外。”陈巧儿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要消散在晨风里,“他的靠山没这么快反应。这封信的日期是三天前——也就是说,在我们和李员外斗法之前,就已经有人盯上我了。”
她走到窗边,看向北方州府的方向。
原来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院门外,鲁大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老人推门进来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:“丫头,出事了。我刚得到消息,州府来的巡察使已经上路,直奔我们镇子。名义是督查百工,实际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是来查‘奇技淫巧,惑乱民心’之罪。”
陈巧儿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。
晨光刺破云层,照进工坊,却照不亮她骤然冰冷的眼眸。
远方的官道上,尘土扬起。
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,为首者官袍上的獬豸补子在朝阳下闪着冰冷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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