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,犬吠声撕碎了陈家小院的宁静。
陈巧儿从鲁班锁的图纸堆里惊醒,听见院墙外竹梯搭靠的窸窣声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她连夜赶制的“千机织”模型上投下蛛网般的光影——那是她融合汉代提花机结构与现代齿轮传动原理设计的织锦器械,本该在三日后的“灵水雅集”首次公开展示。
“来了。”她低声自语,指尖拂过桌案暗格,三枚铜质机括悄然滑入袖中。
院墙外,五个黑影如夜枭般伏在墙头。为首的疤脸汉子摸向腰间飞爪,却听见身后同伴一声闷哼——墙头青瓦不知何时覆了层桐油,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“有诈!”疤脸急退,脚下瓦片却齐齐翻起,露出底下机簧弹射的竹刺阵。
惨叫声中,陈巧儿推门而出,手中提着的不是灯笼,而是一盏奇特的“折光镜灯”——那是她用废弃铜镜磨制拼接的光学装置,能将烛火聚成数道光束。强光骤然扫过墙头,刺客们目眩神迷,慌乱间又触发第二重机关:檐下悬着的陶罐炸开,漫天细密粉尘裹挟薄荷与花椒的辛辣气味,呛得人涕泪横流。
“李员外派诸位深夜造访,竟不知提前递拜帖?”陈巧儿声音清冷,手中铜镜微调,光束精准照出东墙角尚未触发的绊索机关。
疤脸汉子抹去眼中粉尘,狞笑:“小娘子倒是机警。可惜今日这织机,我们烧定了!”
他挥手间,两个黑影自怀中掏出火折与油囊。就在油液泼出的刹那,院中那架“千机织”模型忽然自行转动——织梭如游鱼穿行,织轴上垂落的素帛迎风展开,竟将泼来的油滴尽数兜住。更奇的是,织机下方暗槽弹开,涌出大捧蓬松的草木灰,遇油即凝成坨,火折落地只溅起几点星子便灭了。
“这…这是什么妖术?”刺客骇然。
厢房门吱呀推开,花七姑披着月白绫衫倚门而立,怀中抱着一把改良过的月琴——琴身嵌有陈巧儿特制的共鸣铜片,音色清越异常。她指尖轻拨,一段《破阵乐》的变调流泻而出,琴音在镜灯光束间跳跃折射,竟产生方位错乱的音场。
刺客们忽觉琴声忽左忽右,配合院中尚未消散的粉尘雾气,彻底失了方向。疤脸咬牙前冲三步,脚下青石板陡然下陷半寸,两侧花圃中弹射出数十条浸过蓼蓝汁液的麻绳——那是陈巧儿试验染布工艺的废料,此刻如活蛇缠缚,将五人捆作一团。
“巧儿,这‘声光迷魂阵’可比上回的‘滚木陷阱’雅致多了。”花七姑笑吟吟地收琴。
陈巧儿正俯身检查机关损耗,闻言摇头:“雅致?鲁大师若知我把他教的捕兽机关用来对付人,怕又要骂我‘暴殄古法’。”
话音刚落,西厢房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冷哼:“知道还做!那折光镜灯若用水晶磨制,聚光效果能增三成,你却舍不得银钱用铜镜凑合——现代人的精明算计,真是朽木不可雕!”
鲁大师披衣推窗,手中抛来一只锦囊。陈巧儿接住,里面是三枚精钢所制的“子母连环扣”,正是她设计千机织传动系统时苦思不得的关键零件。
“师父您还没睡?”
“睡?老头子我刚梦见公输班祖师爷,就被这群宵小吵醒了!”鲁大师瞪眼,“明日若交不出完整的齿轮扭矩演算稿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三日后,灵水河畔的百年老榕下,十里八乡的匠人、商贾云集。
陈巧儿的展台设在榕树气根环抱的石台上。三丈长的素帛自枝桠垂落,穿过千机织复杂的传动系统——那是三百二十枚檀木齿轮、四十九组滑轨与十二个偏心轮构成的机械心脏。最引人注目的是织锦图案的控制装置:一方凿有上千孔眼的“花本提综盘”,灵感来自汉代遗书记载,却用现代编码思维重构——每个孔位代表经纬线的一个交织节点,插入不同颜色的竹签即可预设图案。
“诸位请看。”陈巧儿转动主轮,织机如苏醒的巨兽开始吞吐丝线。素帛上逐渐显现的不再是传统花鸟,而是精确的几何纹样:正六边形蜂窝阵列、黄金螺旋曲线、甚至还有一幅简化版的《灵水河汛期流量折线图》。
围观的老匠人倒吸凉气:“这…这纹样是如何织就的?”
“晚辈将织造分解为经线提升、纬线引入、打纬紧实三个基本动作,每个动作由独立齿轮组驱动,再通过凸轮机构实现时序配合。”陈巧儿指向花本盘,“预设图案转化为竹签编码,控制特定经线的提升时机,纬线颜色则由穿梭器上的分纱板自动选取——”
“说人话!”鲁大师在一旁暴躁打断。
陈巧儿从善如流:“就像做饭,以前是一锅乱炖,现在是备好菜码按顺序下锅。”
人群中爆发笑声。花七姑适时登场,一袭用千机织试制的流光锦裁成的舞衣,随着她的旋转折射出微妙渐变的光泽——那是陈巧儿调整经纬密度实现的视觉魔术。月琴声起,她且歌且舞,唱的是陈巧儿重新填词的《天工谣》:“凿木成轮转日月,引线为纹绘山河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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