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七姑呼吸微顿——那是个足以买下整条街的数目。
陈巧儿却面色不变:“承蒙抬爱。只是我技艺粗浅,目前所做不过是些小玩意儿,恐怕难登‘机巧堂’之雅室。”
“陈娘子过谦了。”周管事微笑,“实不相瞒,我家主人已见过您设计的改良水车图样——是从一位南边来的商人那里偶然得见的,惊为天人。像这般能提水灌溉又能带动磨坊的复合设计,便是州府的匠作监也未必能想出。”
陈巧儿眼神微凝。那份水车图纸她只给过三个人:鲁大师、合作的木匠老赵,以及三个月前那位坚持要留图样“观摩学习”的州府客商。老赵不识字,鲁大师不可能外传,那么……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,“不知周管事的主人,是州府哪位大人?”
“这……”周管事露出为难之色,“主人嘱咐暂不便透露,待陈娘子到了州府,自然知晓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主人还说,若陈娘子担心本地事务,他可修书给本地县令,保您家中安宁,无人敢扰。”
话说得客气,意思却明白:我们知道你这里有麻烦,而且我们能解决。
花七姑看向陈巧儿,眼中闪过警惕。
陈巧儿放下茶杯,瓷器与木桌碰撞出清脆一响:“多谢厚意。只是家师年事已高,我需在身边照料,近期实在无法远行。不如这样,周管事可将‘机巧堂’所需器物类型、尺寸要求留下,我尽力制作,完成后托可靠之人送至州府。”
周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:“陈娘子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州府匠作监正在选拔能工巧匠,若有我家主人举荐……”
“我资历尚浅,还需多磨练几年。”陈巧儿起身,已是送客的姿态,“花姐,去取那对‘竹报平安’的机关鸟来,赠予周管事,算是谢过今日到访之情。”
花七姑应声转入内室。
周管事也站了起来,他盯着陈巧儿看了片刻,忽然低声说:“陈娘子,有时候太过谨慎,反而会错过改变命运的机会。李员外那边,恐怕不会给您太多时间了。”
“劳烦周管事费心。”陈巧儿神色不动,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花七姑捧着锦盒出来时,周管事已恢复初时的温和模样。他接过盒子,道谢告辞,走到院门时又回头:“三日后,我还在镇上的悦来客栈。若陈娘子改变主意,随时可来寻我。”
主仆三人消失在暮色中。
入夜后,陈巧儿和花七姑都没睡。
工坊里灯火通明,两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。院子四周,陈巧儿这几个月来陆续布置的防御机关已全部启动。
“你觉得这个周管事,真是州府来的?”花七姑一边清点药材柜里的机关触发器,一边问。
“身份应该是真的。”陈巧儿正在调试院墙边的绊索装置,“但他来得太巧,知道得也太多。李员外刚与县衙勾连,他就上门‘招揽’,还暗示能解决李员外这个麻烦……”
“你是说,他们可能是一伙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陈巧儿将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系在竹片下,“也可能是另一拨想捡便宜的人。我的技艺现在成了块肥肉,谁都想咬一口。”
她退后几步,审视自己的布置。从院墙到屋门,从地面到檐角,三十七处机关环环相扣。有些是警示用的响铃,有些是拖延用的绊索和网兜,还有些则是带着警告性质的“小惊喜”——比如会喷出辣椒粉的竹筒,以及能把人暂时困住的活板陷坑。
大部分机关的设计理念都来自现代的安全系统和游戏陷阱,但材料和技术完全遵循这个时代的条件。鲁大师第一次见到时,哭笑不得地说:“你这丫头,把战场上的拒马机关和孩童的恶作剧合为一体了。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当时陈巧儿这样回答。
此刻,她看着这些倾注心血的作品,心中却无多少把握。机关再巧,终究是死物,而人心之诡诈,往往超出设计者的预料。
二更时分,鲁大师翻墙进来了——不是走正门,而是从东侧那棵老槐树的位置。
“师傅!”陈巧儿压低声音,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正门外面有眼睛盯着。”鲁大师拍拍身上的树叶,手里拎着一个布包,“两个生面孔,蹲在对面巷子口,假装闲聊,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这院门。”
花七姑倒吸一口气:“他们这么快就……”
“李员外等不及了。”鲁大师将布包放在工作台上,打开,里面是几件精铁打造的零件,“巧儿,你来看看这些。”
陈巧儿凑近一看,瞳孔微缩:“这是……军用弩机的部件?”
“没错。”鲁大师神色凝重,“我那个在衙门当差的侄子偷偷给我的。今天下午,李员外以‘防盗’为名,从县衙武库里领走了三架轻弩和二十支箭。按律,民间不得私藏军弩。”
工坊里一片死寂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他们这是要硬闯了。”花七姑的声音发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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