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巧儿的手指抚过那些冰凉的铁件,忽然问:“师傅,您觉得周管事和他们是一路的吗?”
鲁大师沉吟片刻:“不像。李员外那点本事,还搭不上州府‘琳琅阁’的线。那地方……不简单。”他看向陈巧儿,“但这两拨人同时出现,也不是巧合。怕是有人故意搅浑水,想趁乱得利。”
陈巧儿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的所有细节:李员外越来越频繁的骚扰,县衙师爷态度的转变,忽然出现的州府客商,还有今天这位周管事看似慷慨实则强硬的“邀请”……
再睁开眼时,她已有了决断。
“师傅,花姐,帮我个忙。”她走到工坊最里侧,挪开一个堆满木料的架子,露出后面的墙壁。在特定位置敲击五下,一块墙砖向内凹陷,露出暗格。
暗格里不是图纸,也不是金银,而是一套他们从未见过的装置。
那是由数十个铜环、齿轮和摆锤组成的复杂机械,中央嵌着一面打磨得极亮的铜镜。装置下方连着线缆,线缆延伸出去,消失在墙壁和地板中。
“这是……”鲁大师眼睛瞪大。
“我管它叫‘千机网’。”陈巧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用上了您教我的连环机括原理,还有我自己琢磨的联动触发系统。一旦启动,院子里的三十七处机关会全部串联起来,变成一个整体。”
她指着装置中央的铜镜:“这里可以看到院子八个角落的情况——原理是光的反射,通过隐藏在瓦片和砖缝里的铜片传导影像。”
花七姑捂住嘴:“这、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一点几何学,加上很多次失败。”陈巧儿苦笑,“本来想等完全调试好再告诉你们。但现在看来,没时间了。”
鲁大师凑近细看,越看越心惊。这套装置的精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,许多结构设计甚至违背了他所知的工匠常识,却又自成逻辑。
“巧儿,你这些想法,究竟从何而来?”他忍不住再次问出这个疑惑已久的问题。
陈巧儿沉默了一下,只说:“梦里见得。”
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人满意,但鲁大师没再追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尤其是天才。
三更梆子响时,装置调试完成。
陈巧儿将启动杆握在手中——那是一根普通的门闩,但连接着地下错综复杂的传动系统。她看向鲁大师和花七姑:“如果今晚真有人硬闯,我会启动‘千机网’。但一旦启动,这个院子就会暴露所有底牌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我担心,有些人要的不只是破坏或抢夺。”陈巧儿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“他们可能是要逼我走投无路,然后不得不接受某个‘邀请’。”
花七姑握住她的手:“不管怎样,我们在一起。”
鲁大师则拍了拍腰间:“老头子我也不是吃素的。我带了‘老朋友’来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根一尺来长的铜管,管身布满细孔。
陈巧儿认得,那是鲁大师年轻时发明的“百蜂鸣”——触发后会发出刺耳的声响,足以惊醒半条街的人。
准备就绪,三人各司其位:陈巧儿守在“千机网”前,花七姑在内室通过缝隙观察院门,鲁大师则隐在工坊暗角,随时策应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四更天,最黑暗的时刻。
就在第一缕晨光即将撕开夜幕时,院墙外传来了极轻微的响动——不是敲门,而是某种东西划过砖石的声音。
陈巧儿的手心渗出冷汗。
铜镜里,三个黑影正从西侧院墙翻入,落地时轻如猫雀。他们手中握着短刀,刀刃在微光中泛着冷色。
紧接着,东侧、北侧也出现了人影。
至少八个人。
陈巧儿的手指按在启动杆上,却没有立刻压下。她在等——等这些人深入院子,进入机关最密集的区域。
黑影们显然训练有素,两人一组,背靠背前进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,指向亮着灯的工坊。
就是现在。
陈巧儿压下启动杆。
第一声机械响动来自屋檐。
八个挂在檐角的竹筒同时翻转,粉末如雾般洒下。闯入者中有人闷哼一声,捂住眼睛——那是混合了石灰和辣椒粉的“见面礼”。
紧接着,地面颤动。看似平整的砖石突然下陷,露出三个浅坑,坑底布满涂了桐油的圆木。两个黑衣人收势不及滚落坑中,一时难以爬出。
“有埋伏!”为首的黑衣人低喝,声音嘶哑,“速战速决!”
剩余六人加速冲向工坊。就在此时,院子四角的四架改良弩机自动转向——那是陈巧儿用废旧水车零件改造的,通过绳索和滑轮联动,一次可发射六支竹箭。
竹箭破空,虽无铁箭头,但力道十足。又一人腿部中箭,踉跄倒地。
但剩下五人已冲至工坊门前。为首者抬脚便踹——
门没开。
不是锁住了,而是整扇门向内倾倒,露出门后密密麻麻的、绷紧的绳索网。那人收势不及,一头撞进网中,越挣扎缠得越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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