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捕头喝道:“够了!巧工娘子,现在是人命关天,你若心中无鬼,便让我们查验所有机关器械!”
“可以。”陈巧儿爽快应道,“不过查案讲求证据,既然指认我设计的机关害人,那便请指出,究竟是哪一处机关,用何种方式害死了人?”
她走到厅中一张长桌前,桌上铺着七八张图纸:“这是我近年来设计的所有机关图样,包括溪边引水装置。请证人指认,王老五碰的是哪一处?”
两个佃农面面相觑,他们哪认得图纸?李员外忙道:“图纸可以做手脚,我们要查验实物!”
“实物在工坊内。”陈巧儿推开正厅侧门,“不过我得提醒各位,里面有些精密机关尚未固定,胡乱触碰可能会启动——张捕头办案经验丰富,想必知道如何安全查验?”
张捕头被她一捧,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自然。你们在外面等候,我先进去看。”
工坊门推开时,张捕头倒吸一口凉气。
烛光照亮的工坊中央,矗立着一座近两人高的复杂机械。黄铜齿轮层层叠叠,木制连杆交错纵横,中央是一个缓缓转动的水轮模型,带动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传动装置。机械各处点缀着琉璃镜片,反射烛光后竟在墙上投出流转的光斑,宛若星辰运行。
更惊人的是,机械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,正有节律地运转着。齿轮咬合声清脆悦耳,几处精巧的连杆带动着小人模型做出打铁、纺织、耕田等动作——每个动作都流畅自然,完全不像普通机关木偶那样僵硬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张捕头忘了自己是来查案的。
陈巧儿走到机械旁,轻触一处机关,机械缓缓停止运转。“我叫它‘天工仪’。”她说,“演示农耕、纺织、冶铁等十二种民生工艺的基本原理。至于溪边的引水机关——”
她指向角落一个简易模型:“那是三个月前的作品,结构简单至此,请问如何藏匿杀机?”
张捕头凑近细看,那引水模型确实只有水轮、连杆和几个齿轮,所有部件一目了然。他办案多年,见过真正的害人机关——暗藏毒针、机簧发射之类,都需要复杂的隐藏结构和触发装置。眼前这东西,根本无处藏毒。
李员外此时也挤了进来,一见天工仪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随即厉声道:“巧工娘子休要转移视线!或许害人的不是这引水机关,而是你在其他器械中暗藏邪术!”
“邪术?”陈巧儿忽然笑了,“李员外说的,可是这种东西?”
她走到工坊另一侧,掀开一块蒙布,露出下面一个木箱。箱盖打开,里面是数十个制作精巧的小物件:会自动翻跟斗的木猴、能循着铜轨走动的铁车、按下机关就会绽放的铜莲花……
陈巧儿取出铜莲花,当着众人的面拆解——无非是弹簧、卡榫和几片铜片。“这些玩具,街市上三文钱一个,李员外要不要也查查有没有邪术?”
围观人群发出低笑。李员外脸色铁青,突然指向天工仪:“查那个大的!说不定核心处藏了害人的东西!”
“可以。”陈巧儿出奇地配合,“不过这天工仪结构复杂,若不懂原理胡乱拆卸,可能会损毁核心部件——李员外可愿立字据,若查无实证,便按市价赔偿?”
“你!”李员外气得发抖,“张捕头,你看她这嚣张态度!”
张捕头此时已起了疑心。他办案虽不算顶尖,但也看得出李员外这指控漏洞百出。正要说话,工坊外突然传来喧哗。
工匠行会的三位长老在鲁大师陪同下走了进来。为首的白须老者是行会会长,一见天工仪,眼睛顿时亮了:“这就是巧儿说的那件作品?”
陈巧儿行礼:“正是。不过现在李员外怀疑此物暗藏杀机,害死了西郊佃户王老五。”
“荒谬!”白须老者怒道,“天工仪的设计图谱我行会三位长老都看过,每一处结构都符合《考工记》原理,何来杀机?”
李员外见势不妙,急忙道:“会长莫要偏袒!王老五暴毙是实,证人亲眼见他碰过这丫头的机关——”
“证人?”陈巧儿忽然转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两个佃农,“你们确定,昨夜看到王老五时,他神志清醒,行动自如?”
“当、当然!”
“那他可曾说身体有何不适?”
“没有……”
陈巧儿点点头,走到尸首旁,对张捕头道:“捕头大人,可否让我查验尸身?我曾读过些医理,或许能看出死因。”
张捕头犹豫片刻,点头允了。
陈巧儿掀开草席,周围人纷纷后退。她却面不改色,仔细查看死者口鼻、指甲,又轻轻按压腹部。片刻后,她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——里面是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张捕头警觉。
“验毒。”陈巧儿取出一根银针,刺入死者咽喉,拔出时,针尖竟呈乌黑。
人群哗然。
陈巧儿又刺了几处,银针皆黑。她站起身,冷冷道:“王老五是中毒身亡,且是烈性毒药,绝非触碰机关所致。”她转向那两个佃农,“你们昨夜见他时,他是否吃过什么东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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