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巧儿与七姑对视一眼。
“不过……”老板娘压低声音,“我刚听孙大师的徒弟嘀咕,说三日后雅集,州府匠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。好像要当场考较什么‘修复古建之策’。娘子若要赴约,可得小心些。”
老板娘走后,房间安静下来。
“是个局。”七姑轻声道。
“但也是机会。”陈巧儿走到案前,摊开她这些天画的州府建筑草图,手指落在其中一幅上,“望江楼。我打听过,这楼是前朝所建,三次修复三次坍塌,最近一次砸死了三个工匠。周大人急需能人——而我们急需一个在州府立得住脚的功绩。”
“若修不好呢?”
“那我就不是陈巧儿了。”她微笑,眼中闪过穿越者特有的、混合着现代知识的自信,“楼垮无非几个原因:地基沉降、结构失衡、材料老化。只要找到症结——”
话未说完,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锣声。有人沿街高喊:“城西垮房了!压着人了!有没有懂行的师傅搭把手——”
城西的贫户区一片狼藉。三间连着的土坯房塌了一间半,断梁碎瓦堆成小山,隐约能听见废墟下的呻吟。邻里正手忙脚乱地刨挖,但方法不得当,反而让碎土簌簌下落。
“都停手!”陈巧儿拨开人群。她今日仍穿着那身月白襦裙,此刻却顾不得沾染泥污,蹲下身仔细观察倒塌的墙体。
七姑已在一旁询问情况:“怎么垮的?”
“今早雨后,这面墙突然裂了缝……”老妇人哭着指向某处。
陈巧儿顺着方向看去,眼神一凛。她起身快步走向尚存的两间房,用手指叩击墙面,又将耳朵贴上去听。片刻后,她脸色变了:“这排房子底下是空的!”
“什么?”赶来的里正吓一跳,“这地儿住了十几年——”
“十几年才更危险。”陈巧儿语速加快,“土坯房自重轻,早年地下若有窖室或坑道,一时半会儿压不垮。但经年累月,加上连日阴雨……”她突然奔向废墟某处,“下面的人是不是在靠西的位置?回答我!”
废墟下传来微弱的敲击声:三长两短。
陈巧儿闭眼,脑中快速构建三维结构图。穿越前她在工程队实习的经历此刻浮现——那次隧道塌方救援的培训,教官的话清晰如昨:“废墟救援第一原则,是建立临时支撑,防止二次坍塌。”
“我需要圆木、厚木板、麻绳,越多越好!”她转向里正,“再找十个力气大的汉子听我指挥。”
人群愣住。一个娇小女子站在废墟前发号施令,这场面着实诡异。
“按她说的做。”清朗的男声从人群后传来。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常服、约莫四十余岁的文士站在那里,身后跟着两名衙役。虽未着官服,但气度不凡。
里正慌忙行礼:“周大人!”
陈巧儿心头一震,却无暇分神。她指挥汉子们将圆木斜插入废墟边缘,形成三角支撑,又用木板在关键位置横挡。每一条指令都清晰果断,完全不像临场发挥。
“这女子……”周大人身侧的师爷低声道,“倒真懂行。”
“岂止是懂。”周大人目光如炬,“你看她选支撑点的位置,全在承重节点。寻常匠人凭经验,她像是在脑子里画好了图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临时支撑架完成。陈巧儿亲自趴在地上,透过木板缝隙观察内部:“看见人了!还活着!递水囊和麻绳进来!”
当第一个受困者被拖出时,人群爆发出欢呼。那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,除了腿被压伤,神智尚清。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——最后抬出的是个老木匠,手中竟还死死抓着他的工具筐。
“多、多谢娘子……”老木匠喘着气,忽然盯住陈巧儿腰间的工具囊,“你那把曲尺……能、能给我瞧瞧吗?”
陈巧儿解下曲尺递去。这是她按现代游标卡尺原理改良的,刻度和精度远超这个时代。
老木匠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尺身,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:“三十年前……我在汴京见过类似的……是鲁大师的手笔!你是他什么人?”
这句话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骤然安静。
陈巧儿还未回答,周大人已走上前来:“鲁班坊的鲁大师?”
“正是。”老木匠挣扎着要行礼,“大人,这尺子上的‘阴阳鱼’标记,是鲁大师独门印记。当年他将这手艺只传给了关门弟子——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巧儿身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向周大人施礼:“民女陈巧儿,师承鲁班坊鲁大师。月前受师傅之命,前来沂州历练。”
这半真半假的说辞,是她与七姑早商量好的。鲁大师确曾指点她,虽无正式师徒名分,但此刻需要这层身份。
周大人眼中闪过精光:“鲁大师的传人,难怪有这等本事。三日后本官府上雅集,请陈娘子务必到场——关于望江楼,本官有许多事想请教。”
他转身欲走,又停下:“对了,今日救援之法,可是鲁大师所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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