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71年4月初的亚特兰大,午后的阳光透过废弃仓库破损的窗棂,斜斜地洒进埃弗里的临时实验室。仓库内弥漫着水泥、砂石与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,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灰尘,在光束的照射下清晰可见。作为临时改造的实验空间,这里没有精致的装潢,裸露的砖墙斑驳脱落,地面铺着粗糙的木板,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。靠墙的位置整齐摆放着各类实验设备:锈迹斑斑的压力测试机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,精准的天平、搅拌桶、模具依次排开,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强度测试数据表格,红色的叉号与蓝色的数字交织,记录着一次次失败的尝试。
下午2点,实验室里的温度已然攀升,首席工程师汤姆逊身着被汗水浸透的灰色工装,额前的头发黏在皮肤上,脸颊通红,气喘吁吁地从压力测试机旁快步走到艾伦面前。他手中攥着一块断裂的混凝土试块,试块边缘参差不齐,灰白的基体上还残留着压力机挤压的痕迹。“艾伦先生,”汤姆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焦灼,将试块递了过去,“我们已经测试了7种不同配比的配方,从调整骨料粒径到增加水泥用量,能尝试的方法都试过了。现有最高标号的混凝土,抗压强度也只有25MPa,最多只能安全支撑6层建筑的荷载。如果硬要建10层,顶层的重量会让底层核心柱体不堪重负,不出意外的话,浇筑后不久就会出现开裂,严重时甚至可能导致整体坍塌。”
艾伦伸手接过试块,粗糙的断裂面划过指尖,留下干涩的触感。他低头仔细端详着试块的内部结构,颗粒分布不均,隐约能看到细小的孔隙,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,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。“10层建筑的核心承重柱,至少需要75MPa的抗压强度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,指尖轻轻敲击着试块,“现在的强度还差了整整3倍,这不是小问题。”他抬眼看向实验室里忙碌的工程师们,目光扫过那些预制好的模块化组件样品,“我们的模块化技术优势在于预制和快速组装,但组件之间的连接节点、整个建筑的承重核心,最终都要依靠混凝土来固定和承载。这是绕不过去的坎,混凝土强度上不去,10层的蓝图就是空中楼阁。”
实验室中央,3名工程师正围着压力测试机忙碌着,年轻的工程师戴维蹲在地上,调试着机器的压力传感器,他的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,工装的袖口被挽得高高的。听到艾伦和汤姆逊的对话,他忍不住抬起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:“艾伦先生,汤姆逊先生,行业内目前能稳定量产的混凝土,最高强度也才30MPa,那还是北方军工项目专用的配方,我们能做到25MPa已经很不容易了。或许……或许10层真的太冒险了?不如把设计方案调整到8层,这样强度就足够了,风险也小很多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只有压力测试机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。其他两名工程师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艾伦,显然也认同戴维的提议。
艾伦却立刻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:“不行,8层绝对不行。”他走到墙边的亚特兰大城区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指向核心地块的位置,“我们之所以要建10层,就是要打造‘南方第一高’的标杆效应。周边建筑最高只有3层,8层虽然也高,但不足以形成震撼性的视觉冲击,也无法彻底拉开与竞争对手的差距。我们要的不是一座普通的高楼,而是一个能让所有人记住埃弗里、认可我们技术实力的地标。必须是10层,技术问题只能想办法解决,不能退缩。”
他的话语掷地有声,让实验室里的工程师们都沉默了下来。戴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,转身继续调试设备。
“再试一次吧,”汤姆逊深吸一口气,抹了把脸上的汗水,“我们调整一下添加剂的比例,看看能不能再提升一点强度。”他走到搅拌桶旁,亲自称量水泥、砂石和水的用量,动作精准而熟练。两名工程师立刻围了上去,帮忙搅拌、浇筑,将新鲜的混凝土注入模具中,整个过程有条不紊,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。
等待混凝土初步凝固的间隙,汤姆逊启动了压力测试机,准备对之前的一块备用试块进行复测。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随着机器的启动,钢铁结构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逐渐增大的压力让试块开始微微变形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试块和旁边的数据记录仪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随着压力值不断攀升,试块表面渐渐出现细微的裂纹,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试块突然断裂成两半,碎块飞溅落在地上。
数据记录仪的指针停留在了26.3MPa的位置,汤姆逊走上前,在墙上的表格上郑重地画了个红叉,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。“还是不行,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中满是挫败感,“这已经比行业平均水平高了8%,但距离75MPa的目标,依旧差得太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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