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71年4月中旬的亚特兰大,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,将街道铺得暖意融融。上午9点,埃弗里联盟亚特兰大办事处门口已然热闹起来。这座两层砖木结构的小楼算不上宏伟,却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——暗红色的砖墙被擦拭得干净整洁,木质窗框刷着崭新的白漆,二楼阳台上悬挂着埃弗里联盟的蓝色旗帜,在微风中轻轻飘扬。办事处正门前的墙壁上,张贴着一张巨大的悬赏公告,墨迹新鲜,“1万美元悬赏高强度混凝土配方”的字样格外醒目,吸引着过往行人驻足围观。
两名身着黑色安保制服的保安守在门口,身姿挺拔,目光警惕。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到办事处门口,被保安伸手拦住。这是个男人,看上去三十多岁,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起球的灰色工装,领口和袖口磨出了毛边,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。他的头发凌乱得如同鸟窝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,下巴上蓄着杂乱的胡茬,脸色蜡黄,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。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。
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一叠用厚实牛皮纸包裹的手稿,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,双臂用力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面对保安的阻拦,他挣扎着往前探身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:“让我进去!我有符合要求的配方!我能达到75MPa以上的抗压强度!让我见艾伦先生,就5分钟,只需要5分钟就好!”
“先生,请你出示预约凭证,没有预约我们不能让你进去。”左边的保安语气严肃,伸手挡住他的去路,“我们收到很多类似的申请,都需要经过初步审核,请你先留下联系方式和资料,我们会尽快回复你。”
“不行!我等不了!”男人急得额头青筋暴起,死死护着手稿,“我的配方是独一无二的,必须当面交给艾伦先生,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?你们不懂,这是我七年的心血!”他试图绕过保安,却被另一名保安稳稳拦住,双方拉扯间,牛皮纸包裹的手稿边缘微微散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。
就在这时,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,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驶来,停在办事处门口。马车车门打开,艾伦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从车上走了下来。他刚结束对临时实验室的视察,打算回办事处处理项目文件,一眼就看到了门口争执的场景。
“怎么回事?”艾伦的目光落在那个衣衫褴褛却眼神执着的男人身上,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艾伦先生,这位先生没有预约,说自己有高强度混凝土的配方,执意要见你。”保安连忙上前汇报,语气恭敬。
男人听到“艾伦先生”四个字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挣脱保安的阻拦,快步冲到艾伦面前,几乎是扑了过来,却又在离艾伦一步远的地方停下,生怕冲撞了对方。他双手高高举起怀里的手稿,牛皮纸因为他的动作完全散开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和工整的字迹。“艾伦先生!我叫詹姆斯·里德!这是我的研究成果,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语速极快,“我花了七年时间,做了78次配方调整,我的混凝土抗压强度能达到80MPa!你可以当场测试,要是失败了,我分文不取,立刻就走!”
艾伦的目光落在那叠手稿上,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,绘制的图表线条清晰,能看出书写者的严谨。他心中涌起一丝好奇,接过手稿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张,带着些许潮气,显然是被主人时刻带在身边。
艾伦翻开第一页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详细的配方表,骨料、水泥、水以及几种不知名的添加剂比例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,标注得清清楚楚。他继续往后翻,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次实验的详细数据:原材料的产地、搅拌时间、养护环境、抗压强度测试结果,甚至连失败的原因都分析得明明白白——“第32次实验:添加剂A过量,导致混凝土凝结过快,内部产生气泡,强度仅42MPa”“第57次实验:骨料粒径不均匀,抗压强度波动较大,最高65MPa,最低51MPa”。
翻到中间某一页时,艾伦的动作顿住了。这一页上用红笔标注着一行醒目的字:“1869年实验事故:设备老化导致试块爆炸,被同行诬陷技术缺陷,吊销工程师执照”。下面还附着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,标题赫然写着“天才工程师沦为阶下囚?试块爆炸疑似技术造假”,内容极尽抹黑之词。
艾伦抬眼看向詹姆斯,发现他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表情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,指节泛白。“这些都是你亲手记录的?”艾伦语气平静地问道。
“是!每一次实验,每一个数据,都是我亲手写的!”詹姆斯连忙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1869年那次,是设备用了十年,早就该更换了,试块爆炸根本不是我的技术问题!可我的合作伙伴,他偷走了我早期研发的30MPa配方,抢注了专利,还联合媒体诬陷我,说我技术造假,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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