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亡亦死,举大计亦死。”她朗诵着陈胜吴广起义前的口号,挺起胸膛,像个骄傲的骑士宣读着女王的封赐。
而后直视着秦溪的眼睛,平静地伸出了自己的手。
”等死,死国可乎?”
秦溪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着了,内心平白升起巨浪,像千百年前那群在田野和草垛间听着陈吴高喊的农民一样,眼里的光和落日一样滚烫。
不对啊,她内心喊着。
我想起来了,我刚刚刷完牙散完步回来,还偷偷欣赏了会腹肌,怎么就要去玩命了。
而且这样温柔的女孩怎会讲出如此翻滚血腥的狠话。
她应该抱着自己,甚至哭着说:秦老师,我好害怕,但是我愿意和大家共赴黄泉,请您带我们一起去前线吧。
秦溪突然意识到,或许自己再也听不到这样情意绵绵的絮语了。
孩子们的瞳孔里,正有一只黑色的野兽在朝阳里苏醒。
那是不需要书本和文学就能唤醒的东西,是一直流淌在所有汉人血里的魂。
气节。
在她尚未缓过神的时刻,四面八方的人影站起。
怯懦的、勇敢的、冷静的......七颗骄阳正在世上最小的海平面上升空,晃得睁不开眼。
屋内气温上升,迎来了数千年山川日月轮换的夏季。刚刚因为误解消除而融化的人际冰川,此刻才像是南北极倾覆一样化作汪洋。
没人开口,但每个人都在开口。
无声的声音震得她头疼欲裂,热血又在血管里奔腾咆哮。
刚刚是不敢下达出击的命令,现在是无法传递逃避的羞愧。
这群在她看来需要保护的人,远比自己想得透彻,也更加勇敢。
周婉仰头干了床边的茶水,扭动着脖颈站起身来。
“我操!”老张爬上床头柜站着狂吼,“我好激动!但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!”
李倩这个总是冷静如福尔摩斯的脸忽然也被感染了,她这辈子第一次学着热血青年的模样举起拳头,“那就让我们共赴国难吧!四海的同胞们!男人或是女人!哪怕是人妖也爱国!也爱自己的故乡!”
八人对视,某种誓言不用许下也会生效,某些情怀不用念诗也能沸腾。
秦溪也跟着被点燃了,她的青年时期曾经无数次在野猪背上幻想自己是冲锋的骑士,像宋人面对崖山海战那样悲壮,现在终于轮到真正的亮剑时刻了。
人的一辈子有几次这样中二而不尴尬的瞬间。
我出生就是为了这些瞬间。
“干干干干干!!!!!”她心中的某根代表犹豫的弦断了,放声大喊,像漆黑的平原上响起的冲锋号,“让我们去前线,当绞肉机里的肉!让这些感染者看看人类的可怕!”
留在这照顾老人孩子?
别开玩笑了,我们是青壮年,我们才是脚下这片土地的最后一道防线!等我们死后,肮脏的蹄子才能踩进周市,到时候老人会拿起拐杖,孩子会背起比他们还高的机枪,他们也会在咆哮中打起游击。
“——出发!出发!出发!出发!”
她将腹部的绷带扎紧,好似那不是伤口,是将军血战前穿的软甲。
一屋子体温比开水还烫的战士冲了出来,免不了一瘸一拐的虚弱,但依旧一往无前。
通道里空无一人,被窗格切割的光从头铺到尾,正好成了勇士们出征前的天阶。
她们的神情高昂,像极了那群为了鸡蛋半价而死守超市的老头老太,要去干的却是送死的苦差事。
为了女儿哭泣的老人傻了,泪别母亲的孩子也傻了,所有人站在街道两侧,都用一种看傻X的目光看着这群满身伤痕的人奔跑,她们的伤比这诊所里的大部分人都重,可却都洋溢着骄傲的神色。
她们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大街上放肆狂奔,比体考时还要拼命。
其实郁芒一直都躲在人群里,她是来暗杀这群人的,蹲了整整一个上午,结果却在窗口偷听到了骇人的战况。可真令她害怕的是,这些本该崩溃大哭的凡人,不知为何疯了似的大叫的,面色潮红的说要冲向战场。
“疯了.....”她看着老张甩着舌头从面前冲刺而过,看见了她却毫无反应,“都他妈疯了。”
直到这群傻子、疯子、脑瘫患者一样的狂暴长跑健将消失在街尾,她还愣愣地站在原地,杀手杀了半天,结果猎物要去为了自己和别人挡爪子了?
什么神经病?
郁芒突然发现这群人类比半尸还要疯狂,血里好像流得是兽用兴奋剂!
“呼呼呼——”她怔怔摸向自己的脸,怎么那么烫,我怎么了?
原本冰冷的躯体好像烧起来了!
这什么可怕的玩意会传染!
“你们都死了,我去奴役谁?”她呆滞地问,问空气,也问自己,“没人虐的周市有什么意思?难道要我去亲吻丧尸?”
她打了个寒颤,忽然也甩着舌头冲向街道和天际线的远方,微小的太阳在这双邪恶的眸子升腾。
“怎么又疯一个。”老人跪在地上,喃喃地说。
八个半兽人在寂寥的街道踏出百万大军的气势,偶尔探出头查看的感染者被一巴掌拍碎了颅骨,后面的七人一人一脚完成碎尸。
三公里的路程被这群博尔特在世几分钟完成了,可没有人喊累。
满头大汗的几人冲向楼栋,抓着扶梯一步三节,秦溪感到疼痛,这时才想起自己是个病人,可她懒得看自己腹部如何了,眼里只有一二三四五楼。
防盗门很硬,但是秦溪情急之下根本没想着找钥匙,直接一脚猛蹬了过去。
没蹬掉。
前面也说了,它确实很硬。
一头成年鳄鱼踹不掉,那就让八头来!
楼道里真热闹,就像过年了似的放起‘砰砰砰砰砰砰砰砰’的鞭炮。
门锁的零件在最后一脚到来前,识相的自己掉了,这群来自末日的悍匪一拥而入。
她们进入大厅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刻停顿的。
没想到那个郁芒虽然畜牲不如,但是对她们的物资一点没动。
所有人如狼似虎地扑向枪械弹药,将那些暴力的产物一股脑地装进箱子里袋子里,开始疯狂地往楼下的房车里搬运。
“把所有家底都带上。”秦溪说。“梭哈。”
喜欢末日:动物世界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末日:动物世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