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靠靠靠.......”老张茫然地抓住路灯杆,顺手搂住了快要摔倒的小灵,“这是.....地震了?”
“你们看那!”一直未曾开口的小酿忽然大叫着,一头乱发被风扯向脑后,手臂笔直地戳向天空,表情仿佛定格画面一般。
她的目光穿透翻滚的尘烟,定格在上方。
这座钢索与混凝土构成的沉默长龙,此刻上空的天色竟被一片晦暗的黄色覆盖,沙尘暴翻涌着遮盖了整片苍穹!它以一种缓慢的姿态蔓延,仿佛胆汁泼洒在云层。
底下巨大的阴影正不断笼罩向大桥,像霉菌在布上扩散,阴影覆盖大桥、荒原,乃至目之所及的一切。
阴影所过之处,尽皆沦为阴霾的囚笼。
“去高处!去高处!”秦溪急促地说着,目光疯狂寻找着周围的高点,“那!”她指向一座桥边的临时哨塔,在平房上搭建的十余米平台。
她们一行人撒开腿狂奔,冲到了那座平台之下,顺着焊好的钢结构爬梯向上攀登。
站在这座十余米高的哨塔上,瓯江猛烈的大风扑面而来,吹得人站立不稳,但视野瞬间开阔了起来。
入眼的荒原一望无际,枯黄的草海一路蔓延到远方。
那团遮蔽天空的巨大沙暴,已经覆盖了整片荒原的天际,投下的阴影仿佛洪水般淹没了数万公顷的草地,以不可阻挡地霸道姿态涌来!
分界线如同斩断天地的圣刀,蛮横地劈开了大半个战场!
“尸潮呢?它们在哪?”老张前倾身子,双手攥紧围栏,胡子被狂风吹得贴紧了下巴,他眯起眼睛艰难地朝着远方眺望。
黑线。
一道笔直的黑线,贯穿了地与天的相交,从数千米外的世界尽头翻滚而来!
起初是地平线上模糊的笔触,但顷刻间膨胀。
老张左右转动脖颈,黑线横跨视野尽头,无边无际,仿佛整个荒原正被墨浸透。
一阵奇怪的鼓声穿透江面,肆虐的水域忽然泛起波纹涟漪,撞向岸边后激起高耸的白色浪花,连跨江大桥雄伟的身躯都跟着恐惧地震动!
她们所站的哨塔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,基座剧烈的晃动着,围栏间五公分的巨大螺母也被滑出了孔洞。
那不是鼓声.....秦溪想起来了,她曾经在宾馆楼顶感受过这可怕的动静!
是尸潮在奔袭!而且是远胜那次千百倍的尸海!
黑线逐渐在所有人的眼中翻滚、变大,直到慢慢逼近荒原前五百米的距离,彻底显露出了它的轮廓。
一股恐怖的恶臭,如有实质般、顺着江风狠狠砸向几人的面部,让胃中翻江倒海,瞬间痉挛到无法直起身子。
直到这时,她们才惊觉那浑浊翻滚的黄色,才不是什么尘暴!那是尸群高度腐烂后与蚊虫形成的瘴气——盘桓数万公顷、遮天蔽日的黄色瘴气!数百万生物血肉降解后的、代表死亡本身的大雾!
墨汁般的黑色洪流咆哮着吞没大地,数以万计的腐烂脚掌碾压过荒草,仿佛九天雷霆同时轰鸣降世的隆隆声响起,云层与江水哀鸣,而它们正摧枯拉朽地朝着江河冲锋!
尸海的前端到来了!
黑海最前方的尸群从阴影中现身,密密麻麻、填满了一切缝隙的感染者们嘶吼着,发黑的骨茬拥挤在一起,无数双骨爪在这面移动的尸墙中伸出,兴奋地撕扯着空气。这群只剩下骨与皮囊的干枯躯体互相摩擦,仿佛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,贪婪地张开黑洞洞的口腔,失水瘪去的眼球耷拉在颧骨,死死‘盯着’桥面!
距离越来越近,整座大桥的晃动也变得愈发明显!
五百米......四百米.......三百米......
她们即使隔着江面,也已经能听到那可怕的嘶吼声!
两百米.....一百五十米......
尸群的前锋已经冲进了大桥,那震耳欲聋的鼓声顺着钢铁传来,让连接桥面的百米支撑结构都在激烈震荡!
一百米.......!
黑色尸潮与战壕的距离来到极限,一切近在咫尺——
“开火!!!第一、第二关卡!给我打!!”
伊可大喊的声音从数百个传呼机频道中同时炸响!最高指挥的命令贯穿了每个人的耳膜!
白发苍苍的老人们最先叩下扳机,在灾难到来的刹那,在年轻人颤抖迟滞的瞬间,他们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,证明了自己的军旅生涯并未作假!
被焊接在数十个洞口的机枪,在命令到达的下一刻同时喷射火焰,铜黄色的子弹汇聚成逆流的暴雨,劈头盖脸地砸向面前的尸海!
金铁嘶鸣的枪响如同鞭炮般骤然炸开!
冲锋的尸群如麦秆般倾倒,前排被撕成碎肉,骨渣与腐液四溅,而后中空又在眨眼间被填补上来,继续毫无缝隙的涌进桥面!感染者们践踏着同伴的尸体,反而变得更加狂暴,悍不畏死地奔向战壕!
身处后方的第二梯队从洞口中齐齐开炮,连射升温的炮管发出呜鸣,数十道焰尾划破瘴气,如陨星坠入尸潮中心!
轰轰轰——!
爆燃的烈焰肆虐,黑色浪潮中陡然升起无数微型的太阳!火光中卷起的冲击波朝着四面飞快扩散,让一切生物的肉体支离破碎!漫天顿时下起了碎尸块的血雨,还未落地又被前赴后继地感染者们覆盖。
如此凶猛地火力只阻拦了它们片刻,庞大到仿佛无休无止地数量下,尸潮与战线的距离仍被快速逼近蚕食,以稳定的速度啃去了大半!
只剩下十余米。
太快了,快到让人无法反应。
这个距离已经无法再靠火炮轰击,不然第一防线将会被震荡的气浪直接掀飞,第二梯队立刻按照训练时的计划切换了战术。火炮从洞口中被撤去,数十挺口径可怕的机枪顶了上来,瞬间喷吐出刺眼的火蛇!
即使界教已经把所有能分配的火力点全部布置,但他们仍旧远远低估了尸群的移动速度。
前方的尸鬼们在钢铁火焰的弹幕中化为灰烬,血肉崩飞四溅,但下一秒就会被同伴的爪子贯穿骸骨,如同铠甲一般衔挂在胸口继续冲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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