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的密度已经到了人类无法理解的程度。
每平方的狭窄面积内，就有五六只尸骸拥挤在一起，仿佛连体婴一般穿透彼此的身体。
洞口前的老妪，手腕已在机枪的持续轰鸣中脱臼变形。
她没有停顿，用左手继续叩压扳机，指骨抵住滚烫的枪托。
她看见这些鬼玩意的臂骨从同伴口腔中伸出，有些下身早已被撕扯干净，却仍旧被挂在队伍中嘶吼，如一面旗帜般在尸潮翻涌！
“该死的......这玩意比鬼子的武士道还恶心！”老人的嘴角已经满是血渍，机枪的后座力早就无法承受，对苍老的内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，但她的眼神此刻却像一只恶狠狠的老狼！
人类的世界正在崩塌，而她却在战火中再度年少。
“老姐姐！”一旁洞口，满嘴川音的老人忽然在硝烟中大吼，“要挡不住了！我们....来吧！”
老太太的身体在震颤中表情失常，却忽然吃力地扯起嘴角，点了点头。
尸潮已经只剩下五六米的距离，腐臭具化成黄绿色的雾霭。
“——杀！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！”
两人高歌着停下了射击，她们从洞口中滚出，身后的其余战壕中也冲出了几个颤颤巍巍的老人。这群骨头都在风中哀鸣的老顽固们，却愤怒地张大了嘴，唱着古早的红歌冲锋！
嘹亮的冲锋号从战壕中炸开，剩余的数十名年轻的幸存者们咆哮着紧随！
在这条古瓯越时期诞生、流淌了数千年的河流前，他们齐声高唱，像一群殉道者般敞开衣裳，露出满身的炸药！
轰隆——
数道耀眼的火光冲天！在巨大的爆炸中映亮了黄色迷雾的一角！
而后是更多、更密集的殉爆震荡大桥！
第一关卡的人们用生命敲起了最后的战鼓！
但磅礴的尸潮无情吞没了一切，二三十具身躯的牺牲不过是往大海里扔了颗石子。感染者们瞬间就冲垮了第一第二关卡，数十吨重的钢铁堡垒被硬生生撞裂，在恐怖的吱呀声中呻吟着坍塌，废弃车辆构成的坚固战线在几秒内瓦解消散。
无穷无尽的尸海像蚁群一般从废墟上爬过，继续向着深处疯狂进攻！
伊可站在高处，望着那被黑色覆盖的桥面愣神了刹那，随后冲着手中的传呼机大吼！“第一二关卡.....被攻破了！第三四关卡给我顶住！先别用火攻！等它们再靠近些！”
“教主！”她的指挥忽然被打断，一个身披黑袍的圣徒惶恐地呼唤着伊可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江里！江里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伊可预感大事不妙，跟随着他立刻奔跑到了江边。
她顺着圣徒的指引往下看去。
此刻的江面上波涛汹涌而过，浑浊而湍急的水流交相激荡。可在这片凶猛的水域中，竟然冒出了一大片礁石般的黑点，簇拥围绕着跨江大桥的支柱下，在翻滚的浪潮中有规律地移动着位置。
伊可瞬间就认出了那是什么。
水下的变异感染者——鱼人！
它们绿鳞覆盖的背脊在浪花中若隐若现，指间蹼膜拍打水面发出声。
“它们要干什么？”她顾不得指挥桥上的战斗了，让身旁的圣徒继续按照计划执行。自己则跳下数十米高的堤岸，瞬间闪向滩边，疾速逼近那群古怪的感染者。
可还未等伊可靠近，那群鱼人就已经有了动作。
它们突然从水面上弹跳而起，灵活地攀附在巨大的支柱之上，绿油油的背脊上尾鳍甩动，像一群蠕动的水蛭般飞速朝着上方爬行！
另一部分则直接从浅滩上登陆，数百只鱼人迎着伊可的方向发出‘咕噜’的奇怪气声，嘴边的鱼腮鼓动着，流出粘腻的黄色体液。
伊可的目光在支柱与这群面前的感染者身上徘徊，瞬间就下了决定，视线锁定了这群靠近堤岸的鱼人。
“有感染者顺着底部攀爬，意图不明，到达桥面就处理掉，不能让它们靠近战壕！”
她对其余圣徒下达命令，随后收起了传呼机，袖口中划出了一柄修长的骨刃。
“咕——咕——”
百名鱼人呈包围之势从岸边涌来，巨大的圆形眼瞳盯着中央的伊可，短小舌苔在齿缝内探出。
“还等什么？来啊！”她暴喝一声，率先拔刀冲向了这群感染者们！
骨刃划开腮裂，黄绿色体液喷溅在裤脚。
哨塔上，秦溪等人目睹了下方的鱼群正顺着承重柱体攀升，她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步枪，尽力朝着那些诡异的感染者们射击。只是江边的风速太大了，子弹几乎失去了准头，只有极少数鱼人被命中头颅，哀嚎着跌入水中。
“这群玩意要干嘛？！”老张伸手遮着腥风，艰难地凑到秦溪耳边吼道，“它们是不是要上桥偷袭！”
秦溪又接连开了几枪，在巨大的风声呜咽下，连枪响都被淹没了。她一边更换着弹匣，一边别过脸大喊，“不知道！伊可在下面被拦住了！它们好像是有计划的分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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