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芊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。
之前的戏弄和攻击,其实都是出于报复和本能的提防。
她觉得只要先把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牢牢压制,往后等腾出手来再慢慢处理她。
但今天听谢墨寒说完这些话,宁芊忽然发觉那是不可能的。
她定定的站在那,一身黑色劲装。
如果退后几步远远观察,就像一棵烈火过后的焦黑松柏,毫无生机。
但当你细看时,那些飘舞的长发又变成了新生的枝桠,顽强的冒出绿意来。
她见过的很多中国女人都是这样,看着温和贤良,可骨子里就是带着股狠劲。
仿佛斧劈刀砍也无济于事。
能降服这种烈马的,不是缰绳,唯有死亡。
真要杀了她么?
宁芊从未如此认真的盯着谢墨寒看,浓烈的杀意在心底蔓延。
这样心志坚强、野心勃勃的女人,一旦在身边成长起来,甚至将来到了自己都压制不住的地步......
“你这个眼神,是想杀了我么?”
谢墨寒依然是那种毫不在乎的语气,像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。
“是啊,如果是我,一样会害怕身边有这样的人。”
她话锋一转,悠悠看向宁芊。
“但......我要是能带给你第二个方案呢?”
宁芊警惕地望着她,就像面对蛊惑人心的恶魔,“......什么方案?”
谢墨寒敞开双臂,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,而后慢慢朝着她走来。
“我们是半尸,嗷不,以后或许该称呼——尸傀?这是个全新的时代,你不明白么?”
她站定在离宁芊一米的位置,平和地与那竖瞳对视。
“人类的祖先历经了数百万年的变迁,从海里的微生物到现在直立行走的智人,我们在物竞天择的环境中不断厮杀,最终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,主宰了整个星球。而现在,新一轮的厮杀到来了......”
“那些未进化的人类已经被抛弃了,就像那无尽岁月中被淘汰的物种。她们是大自然的弃子,而我们才是这片土地上新的主人。”
谢墨寒任由长发披散在前,缓缓靠近。
“只有我们这些新人类结合在一起,才能产生一加一等于三的效果,而那群弱小的生物......她们只是你的拖累。”她忽然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宁芊,“你和林馨感情再深又能怎么样呢?是不是时时刻刻逼着自己保持清醒,生怕拥抱缠绵的时候,一使劲就会杀了她吧?你看着人家身体的时候,第一反应想的是什么?情欲,还是.....食欲?”
宁芊面无表情地斜睨着那张脸,“这不劳你费心了,再怎么样,总好过你这种无人在意的孤家寡人吧?”
谢墨寒听到回答,突然用十分轻蔑的目光看着她,嗤笑,“嗬嗬....孤家寡人,孤家寡人.....”一根指尖悬停在宁芊的瞳孔前,“你以为你不是孤家寡人嘛?”
“你照过镜子嘛?你知道她们看那对竖瞳时会闪躲嘛?你真以为人类能克服恐惧的本能?我告诉你,每个人都畏惧你。你忘了上次周婉被你吓到后的样子嘛?她们敬的是你的暴力,喜欢的是你带来的生存便利,没人真的爱你。”
“你就是个怪物,和我一样的怪物,别以为自己能融入。”
整个世界静止了。
谢墨寒微抬下颌,一双黑眸像寒潭,又像无底深渊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宛如一条深海腾起的蛟龙,鳞上沾着森寒的潮气,随时掀起滔天巨浪。
三尺外的女人一头银白垂落,眼尾微微上挑。
姿态慵懒却透着刺骨凶戾,像一头蛰伏山岳的白虎,正舔舐爪上的鲜血。
两道目光撞在一起的刹那,广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煞气肆虐。
虎啸龙吟间,天地仿佛只剩下无声的咆哮,像闷雷在云层翻滚,顷刻就要炸响。
松坡下的三只土狗夹着尾巴缩成一团,耷拉的耳朵贴紧了脑袋,发出呜呜的低咽,不敢吠出声。浑身的毛发炸着,四肢打颤,把脸埋进前爪。
原本在林间盘旋的鸟群没了声息,山雀扑棱翅膀,却没飞起,落在最低的树枝上,连啾鸣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林间只剩下风穿过松枝的呜咽。
“怎么样?”谢墨寒无视了这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,率先开口,“要不要和我在一起。”
“陈起已经是个废人了,咱们重新组建界教,你想当教主或是做什么都可以。这些人如果你不舍得杀,那就把她们留在这,咱们带走游轮。”她眼神暧昧地凑近,视线在宁芊浅淡的唇线停留,“没什么好犹豫的,就算你放不下,可你能护着多久?你能每时每刻都待在她们身旁嘛?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我们会在进化的路上越走越远,最终成为更完美的生物。别让道德牵绊了你,像你这样强大的个体,应该多为自己的未来考虑。”
她越靠越近,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,带着淡淡的花香。
谢墨寒微微偏头,唇瓣离她的唇只有半寸,眼波流转间,嘴角挂着缱绻的笑。
宁芊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那双黑眸里的自己,却没有躲开。
就在谢墨寒的唇快要触碰到的瞬间。
她突然抬手,一把将她推开。
“你是在表白嘛?是的话,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恶心的。”
谢墨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脸上的暧昧瞬间凝固,眼底闪过错愕。
红瞳里的光淡了下来,那股无形的气场消散,只剩下鄙夷的冷笑。
“你房间里没镜子嘛?还是自信心爆炸,觉得自己魅力无限?谁给你的信心来策反我的。”
宁芊不屑的冷哼出声,上下打量着这个呆滞的女人。
“我难道不比林馨好!”
谢墨寒仰着头,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情绪,不解的看着她,“论外貌,论能力,论智商,我哪一点不比她强!”
“你是觉得没有感情基础么?我明白了......”她轻拍着胸口,“我可以跟你培养,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去学,这没什么难的。”
宁芊的赤瞳里没有波澜,淡淡地看着她,眼神疏离,像在看一个挣扎的小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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