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有个屁用。”钱处长翻了个白眼,“现在这钱啊!不值钱了。当然是物资最重要,直接跳过购买的阶段,让他们把物资运过来,咱们再‘合理分配’。至于怎么分配……嘿嘿,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?”
“我倒是觉得可以要点枪来。”王队长摸了摸腰间的手枪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“现在咱们这,就这么几千号的武装人员。真要是有人暴动……这几千人可不够看的。多点家伙,心里踏实。”
“枪就别想了。”赵立国摆了摆手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,“我听说,五号安全区那边,就是有枪,佣兵自重,已经被灭了。咱们这离西南边境这么近,这要是边境军打回来,咱们可承受不住。手里有兵,那就是谋反的铁证。”
“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”张局长推了推眼镜,忧心忡忡地说,“这万一,国家要是……”
“诶~~别说这话。”赵立国打断了他,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,“我们还是安安稳稳的做我们的土皇帝就好,能享受就好好享受,管那么远干什么。不管是以后国家缓过来了,平乱也好,收编也好。还是官方失势,地方崛起。咱们这些人,只要去依附就好了。”
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:“咱们这些人,都是管理人才,到哪都能混口饭吃。张昭是怎么劝孙权的?人人都可以投降,只有他孙权不行。别人投降了,在那都是当官,说不定还能连升三级。可这反叛的头目,那可就是死路一条啊!咱们要做聪明的兔子,狡兔三窟,懂吗?”
“哼!人无远虑必有近忧。”王队长冷哼一声,显然不服气,“我还是觉得,自己手里有兵,用起来才方便,才安心。真要是乱世一起,咱们也是草头王。谁拳头大谁说了算!”
“别闹了,你觉得,咱们要有多少兵,才能顶的住官方的正规军?”赵立国瞪了他一眼,“这要是等边境军杀回来。我们第一个完蛋。到时候你想投降都没门!脑袋搬家都是轻的!”
“哼!”王队长虽然不满,但也不敢反驳,只能闷闷地喝了一口酒,将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“别忘了。当年张昭是怎么劝孙权的。这曹操大军打过来。人人都可以投降,只有孙权不行。别人投降,依旧可以当官,甚至可以官升三级。可是留给孙权的,就只能是个死。这个道理,反过来,也一样可以用。咱们又不是叛臣,干嘛自立为王,赶那掉脑袋的买卖。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?到哪都是劳苦功高的功臣。”赵立国拿起酒杯,一副沾沾自喜,自诩聪明的样子。
“来来来,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愁。”钱处长举起酒杯,打破了尴尬的气氛,“管那么多干嘛?先干了这一杯!”
众人纷纷举杯,碰杯声此起彼伏,清脆悦耳,宛如一曲为罪恶谱写的乐章。
“那些难民怎么办?”张局长似乎还有些良心未泯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赵立国放下酒杯,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,那层伪善的面具瞬间撕碎:“不是想好了吗?慢慢清理。既可以减缓暴动的可能。又可以挂空饷,吃官方的资源。真要是暴动了,咱们向上面申请,调边境军回来平乱就好了。到时候把锅甩到官方身上。他们要怨恨,那就去怨恨官方好了。反正我们可是本本分分的在执行官方的命令。出什么事了,也怪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孙大富哈哈大笑,“咱们只是执行者,决策者是上面。冤有头债有主,找也找不到咱们头上。咱们是清白的,是无辜的,是尽职尽责的!”
“接着奏乐接着舞!”王队长也大笑着喊道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音乐声再次响起,欢快的旋律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与阴谋。这群衣冠禽兽们在觥筹交错间,敲定了无数人的生死命运。他们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和狰狞。
而在窗外,夜色更加浓重,仿佛要将这座罪恶的城市彻底吞噬。远处的贫民窟里,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哭声,却很快被风声淹没,无人知晓。
二十八号安全区的空气里,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。那是汗臭、垃圾腐烂、排泄物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像一块湿漉漉的破布,死死地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城市被塞爆了。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,街道成了临时的住所,公园搭满了歪歪扭扭的帐篷,就连废弃的车辆里也挤满了瑟瑟发抖的人。天空是灰蒙蒙的,不是因为雾霾,而是因为空气中漂浮着太多的尘埃和不知名的颗粒物。阳光透过来,都显得有气无力,惨白得像一张死人的脸。
这里没有秘密,也没有隐私。人与人之间摩肩接踵,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。而这种极度的拥挤,滋生了无尽的矛盾与仇恨。
“你他妈往哪儿挤呢!没长眼睛啊!”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人破口大骂,他护着怀里半个发霉的馒头,警惕地瞪着一个外地口音的流民。那流民衣衫褴褛,眼神麻木,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退,不敢吭声。他的沉默反而激怒了本地男人,一脚踹了过去:“滚!别他妈挡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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