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林夏按旨入宫赴太后寿宴。
她穿了一身符合二品品级的女官朝服,样式沉稳,外罩御赐银狐斗篷,遮住了清瘦的身子。
脸上薄涂脂粉,掩去苍白倦色,唯有双眼,经这一个多月调养,比刚从江南回来时清亮些,深处却仍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警醒。
寿宴设在慈宁宫,虽是小宴,规制却不低。
殿内暖香氤氲、灯火通明,宗室宗亲、命妇臣工按品级就座,丝竹悠扬、歌舞助兴,看着一派和睦。
林夏的位置被安排在御座下首,挨着几位郡王妃和一品诰命,格外惹眼。
周遭投来不少目光,有好奇、有探究,也有隐晦的冷淡。
她垂眸静坐,偶尔抿一口温果酒,面前满桌珍馐几乎未动。
吴太医反复叮嘱她脾胃虚弱,得忌油腻生冷,作为一个医者她肯定是最听医嘱的人。
宴至半酣,太后兴致正好,皇帝皇后也面带笑意,频频向太后祝寿。
可林夏敏锐察觉到不对劲,皇帝看似随意的目光,总往席间几个特定座位扫,那是几位和江南牵扯极深的勋贵重臣。
这几人表面应酬,举止却透着紧绷,被皇帝目光扫到时,笑容会瞬间僵一下,快得让人难以察觉。
“热闹要来了。”林夏心头一紧,不动声色调整坐姿稳了稳呼吸,悄悄扣住袖中吴太医给的提神药丸。
果然,一轮歌舞过后,皇帝放下酒杯,对太后笑道:“母后寿辰,儿臣备了贺礼。另外还有几件新奇玩意儿,想让大家一同鉴赏,博母后一笑。”
太后笑着应允。
刘公公领着手下抬来几个盖着红绸的托盘。
前两个托盘揭开,分别是羊脂白玉观音和缂丝寿字图,都是稀世珍品,众人纷纷赞叹,太后也面露喜色。
轮到第三个托盘,皇帝亲自起身揭了红绸。
里面没有珍宝,只有几本旧账册、几封火漆剥落的信、一枚带暗红污迹的青铜腰牌,还有个封死的青瓷药瓶。
殿内丝竹骤停,歌舞退去,众人窃窃私语,都摸不透皇帝的意思,太后也皱起了眉。
皇帝拿起腰牌,摩挲着上面模糊的“永丰”二字,目光扫过席间几位脸色骤变的重臣,声音平静却清晰:“这些东西,藏着江南数州百姓的冤屈。腰牌来自永州野狼沟尸骸旁,账册信件记着湖州官府借疫敛财、害人性命的勾当。这瓶药,”
他拔开瓶塞,一丝诡异甜腥气飘出,“和永州、湖州投毒案的‘鬼哭藤’同源,毒性更烈。”
他目光锁定一位面如死灰的紫袍老者:“这些证物,都指向户部侍郎高文渊。”
殿内瞬间哗然!
高文渊是正三品要员,掌管钱粮,竟和江南血案有关。
他猛地起身,浑身发抖:“陛下,臣冤枉!这是栽赃陷害!”
“栽赃?”皇帝冷笑,展开一封信,“这字迹经翰林院学士鉴别,确是你的。信里提的‘黄三’,不就是你化名黄老板的族侄高焕?‘老规矩’,又是分赃的规矩?”
高文渊脸色惨白,一时语塞。
皇帝又拿起账册:“这里记着你勾结庞显,侵吞防疫款、强夺商铺的明细,要不要朕当众念出来?”
字字如刀,高文渊腿一软跪倒在地,哭着认罪求饶。
“开恩?”皇帝怒喝,“江南百姓惨死、林卿等人出生入死时,你怎么没想过开恩?高文渊罪证确凿,十恶不赦!来人,革去官职打入天牢,抄没家产,牵连者一律严查!”
侍卫应声上前,将瘫软的高文渊拖了下去。
殿内死寂,方才的和睦荡然无存。
和高文渊有牵扯的重臣们面无人色,冷汗浸透衣衫。皇帝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林夏身上:“林卿,江南之事你亲历亲为,今日也算有了初步了结,你有话说吗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林夏身上。
她起身时眼前一黑,暗自稳了稳身形,躬身行礼:“臣无话可说。陛下圣明,奸邪伏法,江南百姓之冤得雪,是苍生之幸。臣只愿陛下保重龙体,大周吏治清明。”
既不表功,也不攀扯,尽显识大体。
皇帝眼中闪过赞赏,吩咐道:“你身子未愈,早些回府。赐暖轿送林院判回去。”
林夏谢恩后,在宫女搀扶下退出慈宁宫。
殿外冷风一吹,林夏剧烈咳嗽起来,弯着腰喘不过气。
等候的吴太医连忙递上药丸和温水。
她服下药缓了缓,望向灯火通明的慈宁宫。
高文渊倒了,可江南的利益链、京中的保护伞,绝不会只有他一个。
皇帝今日发难,不知是结束,还是新较量的开始。
林夏坐上暖轿,轿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。
她靠在轿壁上闭目养神,满心疲惫。
高文渊伏法,无辜亡魂得以慰藉,可她自己的身体还需调养,未来的路也注定坎坷。
轿子在宫道上平稳前行,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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