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源巷的后院，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。
只有那块沾满深海淤泥的金砖躺在八仙桌上，像一块沉默的惊堂木，震得这几位身价加起来能买下半个欧洲的大佬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“五……五吨？”
马克死死扶着桌角，这才没让自己膝盖一软跪下去。
他那双常年用来签百亿合同的手，此刻抖得像帕金森晚期，指着陈默：“陈，你确定是去送‘信’？你这是要去买断阿根廷未来五十年的牛肉出口权吧？”
“信很轻。”
陈默拿起桌上的黑白照片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枚易碎的摆轮游丝，“但承诺很重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：“这五吨，是U-977号全体船员的买命钱，也是弗朗茨那个傻小子攒了一辈子的聘礼。少一克，这信就不完整。”
“疯子……简直是疯子。”
让·克劳德嘴里喃喃自语，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灯泡突然亮了——那是被点燃的热血。
老头猛地一拍大腿，执掌江诗丹顿半个世纪的霸气瞬间回归。
“好！这单生意，我接了！”
他掏出手机，也不管苏黎世时间是凌晨几点，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，语速快得像加特林：
“听着，立刻启动‘方舟’级物流协议。”
“对，就是现在！不管那帮高管在哪，哪怕是在马斯克的火箭上，也给我拽下来！”
“调三架G650ER，要货运改装版。申请南美航线，最高优先级！”
“理由？理由填‘人道主义救援’和‘抢救人类文明遗产’！谁敢拦就买下谁的机场！”
“还有，给我配一支实弹武装押运队。别问运什么，问就是运上帝的骨头！”
挂断电话，让·克劳德转头瞪向马克，一脸恨铁不成钢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摇人啊！打给你在南美的一级代理商！”
“我们要去的是布宜诺斯艾利斯，那地方乱得像一锅煮烂的杂碎汤，没有地头蛇开路，这五吨金子还没出机场就会被帮派分了！”
马克被骂得一激灵，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疯狂输出。
一时间，狭窄的福源巷后院里，法语、德语、英语混杂着咆哮声响成一片。
数千亿的资本机器，因为一个年轻人的一句话，在深夜里轰然运转。
苏雅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神有些发怔。
她见过无数次资本运作，那些都是冰冷的、算计的。
但今晚，这群为了0.1%利润都能把对手撕碎的资本家，却像是一群听到了集结号的老兵，热血沸腾地为一个离谱至极的理由冲锋陷阵。
这就是陈默。
这个男人身上有种不讲道理的魔力，能把所有的荒诞都变成理所当然。
“老板。”苏雅走上前，低声问，“那店里……”
“关门。”
陈默把照片收进贴身内袋，那枚50分硬币贴着心口，传来微凉的触感，“挂个牌子，就说……”
他想了想，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。
“就说老板去送个快递。归期未定。”
……
凌晨三点，江城天河国际机场，公务机停机坪。
三架涂装低调的湾流G650ER一字排开，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空，烧钱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与之相对的，是一支由六辆黑色防弹卡车组成的车队。
那是陈默的“亿点点土特产”。
即便动用了钞能力，要把五吨深海沉金在几小时内从码头运到机场，还要绕过海关那套繁琐程序，依旧是个大工程。
最后还是让·克劳德动用了“外交豁免”级别的艺术品运输渠道，给这批金砖打上了“当代行为艺术装置素材”的标签，才一路绿灯。
“轻点！都他妈轻点！”
马克脱掉了昂贵的手工西装，只穿着一件被汗透的白衬衫，正指挥保镖搬箱子。
他手里拎着个特制碳纤维箱，里面装着那块没洗的、沾满黑泥和藤壶的样品金砖。
“这上面的泥都是文物！掉一块我扣你们一年奖金！”
陈默站在机舱门口，夜风猎猎。
他没去帮忙。
此时此刻，他正在经历一场只有自己知道的“格式化”。
【系统提示：剧本《沉船打捞员的深海恐惧》已结算。】
【职业技能‘深海领航员’已固化。】
【正在加载特殊剧本：《最后的贵族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冬天》……】
【同步率检测：10%……30%……】
随着进度条推进，陈默原本随意的站姿发生了微妙变化。
背脊挺得更直，肩膀却微微下沉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。
眼神从清澈变得深邃，像那口沉寂了八十年的深井，波澜不惊，却藏着万丈深渊。
那是属于“旧贵族”的体面，也是属于“流亡者”的苍凉。
“陈？”
夏诗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穿着简单的卫衣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却执意要来送机。
陈默回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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