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，夏诗语愣住了。
她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陈默，而是一个从泛黄旧照片里走出来的绅士。那种扑面而来的岁月感，让她下意识想后退半步。
但下一秒，陈默笑了。
那种厚重的岁月感如潮水退去，变回了那个会在图书馆跟人抢红烧肉的大男生。
“回去吧。”陈默伸手，帮她把刘海别到耳后，“天快亮了，别耽误早课。王老头要是发现我们两个都翘课，估计会气得把钢琴啃了。”
夏诗语吸了吸鼻子，把眼眶里的酸意憋回去。
她不知道陈默要去干什么。
但他把那枚50分的硬币留给了她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夏诗语从兜里掏出一个平安符，是刚才在机场便利店买的便宜货，“还有，如果不开心，就去吃顿好的。”
“好。”陈默接过平安符，把它和弗朗茨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“老板！装载完毕！”
不远处，马克擦着汗大喊，“五吨‘土特产’全部入舱！为了平衡配重，我们把机上的真皮沙发和红酒柜都拆了扔了！这绝对是湾流历史上运过最离谱的‘乘客’！”
陈默对夏诗语挥挥手，转身走上舷梯。
机舱门缓缓关闭。
隔绝了江城的夜风，也隔绝了2024年的喧嚣。
巨大的推背感传来。
陈默靠在临时加装的简易座椅上，闭上眼。
【剧本加载完成。】
【身份：汉斯·冯·施耐德（代理人/旧友）】
【当前位置：一万米高空。】
【目的地：阿根廷，布宜诺斯艾利斯。】
【时间：2024年，南半球的深冬。】
……
十三个小时后。
当起落架重重砸在埃塞萨国际机场的跑道上，陈默醒了。
舷窗外，是一片阴沉的灰。
雨夹雪。
这是南美洲最冷的季节。
舱门打开，湿冷空气夹杂着南大西洋特有的咸腥味，瞬间灌进温暖机舱。
“真冷啊。”
让·克劳德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，打了个寒颤，“这鬼天气，跟当年的柏林一模一样。”
早就等在停机坪上的车队开了过来。
不是防弹运钞车，也不是豪华礼宾车。
是几辆改装过的重型皮卡，车斗盖着厚厚的防水布。站在车边的，是一群穿皮夹克、腰间鼓鼓囊囊的彪形大汉。
为首的阿根廷老头留着大胡子，手里夹着粗大雪茄，看到马克下机，咧嘴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大买卖？马克，如果你敢耍我，我就把你塞进油桶沉进拉普拉塔河。”
“闭嘴，卡洛斯。”马克冷着脸，“货在后面。让你的人手脚干净点。”
陈默走下舷梯，踩在湿滑的地面上。
他没理会那些正在搬运黄金的帮派分子，而是转头看向机场西南方。
那里，有一座废墟般的城市轮廓，在雨雾中若隐若现。
布宜诺斯艾利斯。
南美巴黎。
也是无数二战流亡者的埋骨之地。
“车安排好了吗？”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好了。”苏雅撑着黑伞走来，“圣胡安疗养院，在城市另一头，贫民窟边缘。大概两小时车程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苏雅顿了顿，“线人刚才发来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赫塔情况不太好。”苏雅低声说，“这几天降温，肺部感染加重。医生说……她全靠一口气吊着。”
“吊着气等谁呢？”让·克劳德叹了口气。
陈默没说话。
他伸出手，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。雪花在温热掌心迅速融化，变成一滴冰凉的水。
“走吧。”
陈默钻进一辆黑色越野车，“开快点。”
“别让那个傻姑娘等急了。”
车队轰鸣着冲出机场，像把黑色尖刀，狠狠刺破了这座城市阴郁的雨幕。
就在车驶出机场高速的那一刻。
系统界面突然在他眼前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：
【触发场景任务：最后的探戈】
【任务描述：有些话，活着没来得及说。有些舞，年轻时没来得及跳。】
【请宿主做好准备。在这座悲伤的城市里，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。】
陈默摸了摸胸口那张滚烫的照片。
“弗朗茨。”他在心里轻声说。
“闻到了吗？”
“这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风。和你想象的一样冷。”
“但别怕。”
“我们到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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