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途开始的那个夜晚，五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月光铺在海面上，像一条银色的路。他们沿着海岸走了很久，久到月亮西沉，久到东方泛起蟹壳青。
林辰第一个停下。
“你们感觉到了吗？”他问。
叶薇点头，深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轻轻跳动。
赵青阳推了推眼镜，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：“它在等我们。”
“谁？”王大山挠头。
阿白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
那里，有一颗星。
比其他星星都暗，都远，都——
孤独。
---
一
那颗星，带着他们走出了三天三夜。
不是走路，是一种更深层的移动——每一次闭眼再睁眼，周围的景象就会变化。沙滩变成荒原，荒原变成雪山，雪山变成沙漠。
最后，他们停在一片纯黑的虚空中。
没有上下，没有远近，没有过去未来。
只有那颗星。
悬在正前方。
近了看，那根本不是星。
是一只眼睛。
闭着的眼睛。
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眼睛都大，都古老，都——
疲惫。
“就是它。”林辰轻声说。
五个人站在那眼睛面前，掌心的符号同时跳动起来。
跳动的节奏，与眼睛的脉动——完全同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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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睛没有睁开。
但有一个声音，从极深极深的地方传来：
“你们……是谁？”
那声音很轻，很弱，像一个沉睡了万古的人，在梦中呓语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。
“我们是来看你的。”
“……看我？”
那声音顿了顿，仿佛在咀嚼这两个从未听过的字。
“为什么……要看我？”
林辰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说：“因为你在等。”
眼睛微微一颤。
“等……？”
“等有人能看见你。”林辰说，“等了很久很久。”
眼睛沉默了。
久到王大山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。
然后——
那眼睛，睁开了一条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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缝隙里，没有光。
只有一片比黑夜更黑的暗。
但那暗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是记忆。
是比源初之眼更古老的记忆。
他们“看见”了——
在一切开始之前，在源初之眼还没有睁开之前，有无数只眼睛，已经在看了。
它们是源初之眼的“前身”。
是混沌中最早的存在。
它们一起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源初之眼诞生，久到一切存在被看见。
然后，它们累了。
一只接一只，闭上眼睛。
沉入永恒的睡眠。
只有这一只，还留着最后一缕意识。
在等。
等有人能看见它们。
告诉它们——
它们的存在，没有白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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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……看见了。” 那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，“看见了我们……”
五个人站在那里，看着那眼睛中涌动的记忆，看着那些沉睡的、闭着的、等待了万古的眼睛——
眼眶都湿润了。
叶薇第一次开口，声音轻轻的：
“你们……一直在等？”
“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了多久？”
那眼睛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它说：
“从有时间之前，等到有时间之后。”
“从有存在之前，等到有存在之后。”
“等到——”
它顿了顿：
“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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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山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这个平时最憨厚、最没心没肺的胖子，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哽咽着，“你们太傻了……”
那眼睛看着他。
“傻？”
“等了这么久，就等有人看你们一眼？”王大山抹着眼泪，“万一没人来呢？万一永远没人来呢？”
那眼睛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：
“那就一直等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存在过，就要被看见。”
“这是……我们的约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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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个人同时愣住。
约定。
他们太熟悉这个词了。
刘飞的约。
苏念的约。
先行者的约。
承约者的约。
原来——
从最开始，从一切存在诞生之前——
约，就已经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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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辰上前一步，举起掌心那暗金的火焰。
“你们的约定，”他说，“我们接下了。”
叶薇上前，深蓝火焰燃起。
赵青阳上前，青翠火焰燃起。
王大山上前，橙黄火焰燃起。
阿白上前，纯白火焰燃起。
五簇火，五种颜色，照亮了那片无尽的暗。
照亮了那只眼睛。
照亮了它身后，无数沉睡的、闭着的眼睛。
那眼睛看着他们，看着这五簇火，看着这五张年轻的脸——
它笑了。
那是一种比任何笑容都古老、都疲惫、都温柔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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