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头的光里，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。
不是无话可说，是到了某个时刻，语言本身就成了多余的东西。
刘飞坐在最前面，面对着那无尽的光海。西钊、龙戬、伽马在他身后，各自占据一个方位。四个人，四个方向，四簇火焰，共同维系着这片源头的平衡。
“他们在哪了？”西钊忽然问。
刘飞没有回头，但他的声音传来：
“过了初源之暗。”
西钊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：“那下一步就是……”
“嗯。”
刘飞站起身。
这个动作，让其他三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在源头，没有人需要“站”。站，是一个行动，一个决断，一个——
离开的预兆。
“你要去？”龙戬问。
刘飞点头。
伽马皱眉：“可你才回来没多久。”
刘飞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比源头更深的方向，看着那片连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，看着那——
正在缓缓苏醒的东西。
“它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刘飞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那深处的黑暗似乎又动了一下，久到身后的三个人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说：
“它认识我。”
这句话，让源头的光都冷了一瞬。
西钊站起身，走到他身边。
“认识你？”
刘飞点头。
“从什么时候？”
刘飞想了想。
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答案：
“从最开始。”
“从我还不是我的时候。”
“从我还只是一缕目光的时候。”
“从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自己胸口的眼睛：
“修罗铠甲还没有成形的时候。”
龙戬和伽马也站了起来。
四个人并肩站在源头边缘，看着那深处的黑暗。
那黑暗，此刻正在缓缓变化。
不是扩张，不是收缩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——
注视。
它在看他们。
在看刘飞。
看——
它一直等着的人。
“它叫什么？”伽马问。
刘飞摇头。
“它没有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刘飞顿了顿，“它不需要名字。”
“它只需要被看见。”
“被——”
他指向自己：
“我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深处的黑暗动了。
不是朝着他们涌来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——
朝着林辰五人所在的方向。
刘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它不等了。”他说。
西钊的脸色变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它原本在等我。”刘飞说，“但现在——”
他看着那正在向五个年轻人蔓延的黑暗：
“它在等他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刘飞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种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的笑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它想看看，我教出来的人，值不值得。”
“值不值得什么？”
刘飞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身，看向西钊、龙戬、伽马。
看向这三个陪他走了万古的同伴。
看向这源头的光。
“我该去了。”他说。
西钊看着他，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，有万古的复杂。
“你确定？”
刘飞点头。
“那他们呢？”龙戬问。
刘飞看向那五个年轻人的方向。
看向他们掌心的火焰。
看向那初源之暗最后的轮廓。
看向那——
终于敢看自己的勇气。
“他们，”他说，“会来的。”
“会走到那一步。”
“会看见那个东西。”
“会——”
他顿了顿：
“替我完成我没能完成的事。”
刘飞踏入那黑暗的瞬间，一切都变了。
不是环境的变，是感知的变。
周围不再是源头的光，不再是任何他熟悉的东西。
只有一片——空。
比虚无更空的空。
比混沌更原始的混沌。
比一切存在更早的——无。
但他知道，这里不是无。
因为有人在。
在看着他。
一个声音从极深极深的地方传来，比沉眠者更沉，比初源之暗更古，比一切他听过的声音都更——
接近他自己。
“你来了。”
刘飞站定。
他没有四处张望，没有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。
他只是看着那片空，看着那片他早就知道会在那里的——自己。
“你等我很久了。”他说。
“很久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久到我自己都忘了多久。”
“久到我开始怀疑，你是不是不会来了。”
刘飞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说：“但我来了。”
那声音笑了。
那种笑，与他一样。
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。
“是。” 它说，“你来了。”
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开始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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