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战指挥室里,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粗糙的原木桌面上,那座用泥沙、碎石、树枝草草堆砌的张家口及周边地形沙盘,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。
代表西太平山三号油库的位置,插着一面小小的、用缴获日军膏药旗背面涂红制成的三角旗,像一颗毒牙,钉在沙盘中央。
乌兰凝视沙盘,沉吟片刻:“这条路,我熟。但鬼子查得严,需要个万全的法子。”
李星辰的手指还停在沙盘上,指尖正点在乌兰所说的那条蜿蜒路线上。这是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商道,沿着阴山余脉的褶皱延伸,避开主要的城镇和关卡,最终从西北方向切入张家口外围。
路线崎岖,要穿过大片荒芜的戈壁和丘陵,还要绕过几个蒙汉杂居、情况复杂的区域。但正如乌兰所说,这条路,鬼子查得相对少,她的商队以前常走。
“万全的法子?”李星辰收回手指,指关节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这世上,本就没有万全的法子。尤其是虎口拔牙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乌兰。
这个蒙古族女人就站在沙盘对面,一身褪了色的宝蓝色蒙古袍,腰束皮带,脚踏牛皮靴,风尘仆仆,却站得笔直。
她的脸是草原阳光和风沙长期打磨出的、健康的暗红色,颧骨略高,眼睛细长,看人时目光直接,甚至有些粗粝的审视意味。
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编成粗辫子盘在头顶,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,耳边垂着两颗小小的、磨得发亮的绿松石耳坠。
她的手指关节粗大,手背上有细小的旧疤,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带上的、一柄镶嵌着珊瑚和银饰的蒙古弯刀刀柄。
“没有万全的法子,有胆子也成。”乌兰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暖意,反而带着草原狼般的悍野和一丝讥诮,“就怕有些人,刀子架在脖子上了,还只敢缩在帐篷里念长生天。”
这话有些冲。旁边几个参谋的脸色变了变。周文斌轻咳一声,想打个圆场。石头则是眼睛一瞪,他对这个说话带刺、眼神像刀子一样的蒙古女人没什么好感,但司令员没发话,他只能憋着。
李星辰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,反而点了点头:“说得对。光有胆子不够,还得有路子,有法子。乌兰首领,你的商队,现在还能走通这条道?能带多少人,多少‘货’?”
乌兰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沙盘边,俯下身,仔细看着那条路线,手指虚虚地在几个点上划过。“以前能。现在……”
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鬼子占了张家口,对北边草原盯得也紧了,特别是对往北边走的汉人,查得更严。
我们蒙古人,特别是像我们这种有固定路引、常来回走动的熟面孔,盘查稍松些,但也不是完全不查。尤其是大宗货物,或者生面孔。”
她顿了顿,细长的眼睛扫过李星辰,又扫过沙盘上代表油库的小旗,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:“我手下有十二个可靠的兄弟,连我在内,十三个人。能带十二匹驮马,三架勒勒车。
车和马,装些皮子、羊毛、奶疙瘩、风干肉,再塞点草原上的草药,都是正经货。人,可以扮作伙计和护卫。”
她话锋一转,“但,你们的人,不行。口音不对,做派不对,手上、脸上的痕迹不对。老道的鬼子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,就靠你们十三个人,去炸那个乌龟壳?”石头忍不住了,瓮声瓮气地问,满脸写着不信。
那可是日军重兵把守的战略油库,十三个人,还是商队,这不是开玩笑吗?
乌兰斜睨了石头一眼,那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莽撞小子。“这位兄弟,草原上的狼叼羊,也不是靠一窝蜂冲上去。靠的是头狼找准下口的地方,靠的是耐心,靠的是时机。”
她重新看向李星辰,“我的人,进张家口城,把‘货’送到指定地方,不难。难的是怎么进那个油库,怎么把东西放进去,怎么点了火还能活着出来。
这,不是我们这些跑商道的能办到的。我们需要里面有人,需要知道鬼子的布防、口令、换岗时间,还需要……”
她指了指沙盘上油库的位置,“能把那铁罐子点着、还能给咱们留出跑路时间的好‘柴火’。”
她说得很直白,也很实际。这就是慕容雪之前情报的局限性,内线能提供信息,但具体执行,尤其是这种爆破专业行动,需要里应外合,需要专业的设备和人员。
李星辰一直在听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手指在桌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
等乌兰说完,他才开口,语气平静:“里面有人。‘货’,我们有。现在缺的,是一个合情合理的、能把‘货’送进去的由头,和一条能靠近、能动手的缝。”
乌兰眉头微蹙:“里面的人,可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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