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下,时间仿佛被黑暗和逼仄的空间冻结了。新鲜的、尚未完全干透的水泥气味,混合着地底深处涌上来的、更加浓郁的硫磺和机油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鼻腔和心头。
那个直径不足半米的狭窄孔洞,像怪兽张开的、深不见底的咽喉,里面传来的、持续不断的凿岩机“突突”声和日语的吆喝,是令人不安的背景噪音。
张猛、石秀英和几个核心队员围在孔洞下方,借助头灯昏暗的光束,快速交换着眼神。情况比预想的糟糕得多。
入口被意外封堵缩小,意味着他们无法快速展开兵力,也无法携带稍大些的装备通过。而下面有日军在施工,则让潜入的突然性和隐蔽性大打折扣。
“指挥部,入口被新浇筑水泥部分封堵,仅存狭窄孔洞,下方确认有日军施工活动,人数不明,距离很近。请求进一步指示。”张猛对着喉麦,声音压到最低,语速飞快。
临时指挥部里,李星辰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几个烟头。
他盯着摊开的地图和墨玉凭记忆绘制的草图,目光在那条被水泥标注的通风井位置停留。耳机里传来的施工声和日语吆喝,虽然经过电波过滤有些失真,但那种工业化的嘈杂和敌人的存在感,无比清晰。
“施工是持续性还是间歇性?能判断大概方向和距离吗?”李星辰问,声音冷静。
张猛看向墨玉。墨玉已经趴在地上,将耳朵紧贴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封堵边缘,闭着眼睛,眉头紧锁,仔细分辨着。
几秒钟后,她抬起头,用气声对张猛说:“是电镐的声音,一直在响,没停过。方向……偏左下方,距离……不会超过三十米,可能就在竖井底部的岔道或者小硐室里。”
“持续施工,距离很近,约三十米。”张猛转述。
李星辰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。
这意味着,他们要么放弃从这个入口进入,另寻他路,但是时间、风险未知,要么,就必须在这个敌人眼皮子底下,从那个狭窄的孔洞钻过去,并且祈祷施工的鬼子不会刚好抬头看到,或者施工声能掩盖他们通过的细微动静。
“水泥新鲜程度?能否无声扩大孔洞?”李星辰再问。
石秀英已经用手摸了摸水泥边缘,又用匕首尖端小心地撬了一点碎屑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对着张猛摇头:“完全凝固了,至少两三天了。边缘坚硬,强行破拆动静太大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前指和地下小队,都在等待一个决定。
“信任墨玉的判断。”李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平稳,但带上了一丝决断的力度,“她熟悉那里的每一寸空间。如果她认为有机会,就按原计划,从孔洞潜入。但必须绝对安静,动作要快。
进入后,首要任务是隐蔽,观察,摸清下方施工鬼子的具体人数、位置、规律。如果被发现的概率超过五成,则立即撤回,寻找备用路线。如果必须清除,务必无声,确保不惊动其他敌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张猛应道,看向墨玉,眼神里是询问和托付。
墨玉用力吸了一口气,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挣扎,但很快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厉取代。
她想起了父亲模糊的遗容,想起了白荷可能就在不远处的某个黑暗角落,想起了那些在皮鞭和疾病中呻吟的叔伯。
墨玉点了点头,嘶哑道:“孔洞里面我熟,有一段弯曲,能挡住一点上面的视线。只要施工声不停,我们手脚轻,有机会。我先下。”
没有更多犹豫的时间。张猛迅速部署:“墨玉先下,石队长第二,我带尖兵组跟进。其他人,在下面建立临时防御点,准备接应。武器上消音器,准备格斗器械。行动!”
墨玉将背上的小背包和那支李星辰特意配给她防身的、锯短了枪托和枪管的霰弹枪交给旁边的队员,她从腿侧抽出一把寒光闪闪、略带弧形的短柄矿镐,这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,也是她在地下最信赖的“伙伴”。
她将矿镐咬在嘴里,活动了一下瘦小而异常灵活的身体,深吸一口气,如同一条灵巧的泥鳅,率先钻进了那个幽深、狭窄、充满未知风险的孔洞。
洞壁粗糙,是匆忙浇筑的水泥,带着毛刺,刮擦着作战服,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空间极度狭窄,墨玉必须将身体紧紧贴合洞壁,手脚并用,一点点向下挪动。
绝对的黑暗和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,只有身后石秀英头灯滤光后的微弱光束,勉强映亮前方一小段令人窒息的甬道。
下方传来的凿岩机轰鸣声被井壁放大、反射,变得震耳欲聋,掩盖了许多细微声音,但也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爬行了大约七八米,孔洞出现了一个大约三十度的弯曲。墨玉停下来,侧耳倾听。施工声似乎更清晰了些,还夹杂着日语含糊的交谈和工具碰撞声,听起来至少有两三个人。
她回头,对紧跟在后面的石秀英做了个“小心、接近”的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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