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驻联络官入驻的第一天,特殊项目应对小组的节奏便明显感受到了某种“规范化”的约束。
艾丽西亚·维尔德女士的效率极高。在安顿下来不到两小时后,她便向小组所有核心成员发送了一份详尽的《常驻联络工作流程与信息报备规范(试行版)》。文档长达七十三页,详细规定了从日常研究日志记录格式、实验数据提交周期、外出行动申请流程(包括预评估报告模板、风险评估矩阵填写指南)、到小组会议纪要规范、甚至非正式技术讨论记录要点等方方面面。
墨菲斯博士只看了前三页就忍不住把数据板扣在桌上,小声嘀咕:“我的老天,这哪是工作流程,这是裹脚布!还是浸了官僚胶水的!”
林辰快速浏览了关键部分,重点在于“涉及‘钥匙’能力或相关衍生技术(包括但不限于‘抑制波纹’、‘规则探针’等)的任何实验、测试或模拟,无论风险等级,均需提前四十八小时提交《能力应用预评估报告》至联络官办公室审核备案。审核期原则上不超过二十四小时,但联络官有权要求补充材料或提请技术顾问团复核。”以及“所有外出行动(包括侦查、验证、回收等),除常规行动申请外,需额外提交针对‘钥匙’能力使用部分的专项说明及应急预案,并经联络官签字确认后,方可进入最终审批流程。”
简而言之,林辰的任何能力应用和小组的任何实质性行动,都被套上了一层新的、需要时间“走流程”的枷锁。
伊莉丝的反应很平静。她召集了核心成员开了一个短会。
“流程是议会定的,我们必须遵守。”她说道,“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被流程捆住手脚。维尔德女士注重程序,那我们就给她程序——最完整、最严谨、挑不出毛病的程序。预评估报告可以写得详细,但核心参数和判断依据,可以保留在必要范围内。专项说明可以周全,但行动窗口和应变条款,必须保留弹性。”
她看向林辰和墨菲斯博士:“博士,关于规则探针的后续测试和准备部署,按照新流程,补一份预评估报告,重点强调其‘被动探测’、‘高度隐蔽’、‘安全自毁’的特性,弱化其与‘钥匙’能力直接关联的部分,强调是技术装置。林辰,你需要配合提供一部分‘非核心’的能力参数用于报告,具体范围我们稍后商定。”
她又看向铁砧的投影(他仍在远程待命):“侦查队撤回后,休整和装备维护按计划进行。下一步针对‘饕餮之渊’或‘虚无回廊’的行动构想,先形成初步方案框架,再按流程提交。我们要让维尔德女士看到,小组是守规矩的,但也是高效且目标明确的。”
会议结束后,林辰回到办公室,开始按照伊莉丝的要求,斟酌着提供哪些“非核心”的能力参数。这需要技巧,既要满足报告的表面要求,又不能暴露权限核心的真正特性和潜力。他正思索着,房门被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门滑开,进来的是雷恩·科尔。他还是那副随意的打扮,白大褂的扣子只扣了一半,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、闻起来像是某种混合草本茶的饮料。
“嗨,没打扰你吧?”雷恩笑眯眯地走进来,很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刚看完你们之前的一些非密级研究报告,尤其是关于‘深渊探针’行动中环境规则异常波动的记录,有点小疑问,想跟你探讨一下。”
林辰看着他:“请说。”
“就是关于那种‘掠食者’攻击体的净化过程数据。”雷恩啜了一口茶,浅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林辰,“报告里描述你的能力是‘介入并净化了异化规则’,但具体的介入‘点位’选择、净化‘波形’的生成逻辑,记录比较概括。按照基础规则干涉理论,要精准净化一个高度特异化的异化体,要么需要完全理解其构成规则然后逆向拆解,要么需要一种更高阶的、能对其进行‘覆盖’或‘否定’的普适性规则权限。从数据反推来看,你的操作更接近后者,但效率高得有点……不合常理。能透露点诀窍吗?当然,如果涉及核心机密就算了,我就是好奇。”
问题很专业,直接切中了林辰能力表现中的一个关键点。而且他的态度看起来就是纯粹的技术探讨,没有艾丽西亚·维尔德那种审视感。
“涉及权限核心的具体运作机制,属于保密范畴。”林辰平静地回答,“可以透露的是,我对这类‘异化’规则的存在本身,有一种基于权限的‘错误’认知,净化过程更像是‘纠正’一个明显的规则错误,而非复杂的拆解或覆盖。”
“错误认知……纠正……”雷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,节奏有些奇怪,“很有意思的角度。将异化规则视为‘系统错误’,然后调用‘管理员权限’进行修复……这确实比硬碰硬的对抗更高效。不过,这需要权限本身具备极高的‘权威性’和‘识别精度’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林辰,眼神中的好奇更浓了,“这种‘权威性’,是来自与你融合的那个‘钥匙’遗物本身承载的古老‘定义’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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