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启明坐在维多利亚港边的办公室里,窗外阴云低垂,海面泛起灰白色的浪涌。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,来自沈阳赵刚的最终指令:“‘冲绳看货’按甲方案执行。安全第一,宁弃勿陷。”
甲方案,是那个经过反复推演、设置了多重保险的查验计划。核心是“只看不问,验明即走”。他深吸一口气,拿起另一份文件——这是通过丰隆商行辗转传来的、杰克·陈提供的“冲绳那霸港仓库看货许可凭证”和具体联络方式。凭证看起来是美军驻冲绳基地某个后勤承包部门出具的格式化文件,抬头、印章俱全,但内容含糊,只写明允许“丰隆商行授权代表”在指定时间进入指定仓库区域“查看特定编号的民用工业设备”。
“太‘正规’了,反而透着古怪。”霍启明沉吟。一个处理“战后剩余物资”的国际掮客,能轻易拿到美军基地后勤部门的正式许可?这要么意味着杰克·陈的背景深不可测,要么意味着这本身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按照计划,受雇于丰隆商行的“技术顾问”——持有加拿大护照的香港华人工程师吴启瑞,已经以“洽谈橡胶机械设备”的名义飞抵东京,随时可以转飞那霸。吴启瑞五十多岁,早年留学英国,机械工程功底扎实,战后在东南亚多家工厂担任过技术主管,经验丰富,更重要的是,他出身爱国华侨家庭,对内地抱有朴素感情,且与霍家有些远亲关系,经过秘密考察被认为是可靠人选。
霍启明通过秘密渠道,向在东京等候的吴启瑞发出了行动指令,并再次强调了行动纪律:只看发动机外观、铭牌、手动盘车确认曲轴未卡死,拍照记录(使用特制微型相机),绝不多碰其他部件,绝不多问一句话,查验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内,无论有无问题,到点立即离开。
两天后,冲绳那霸港。天空飘着细雨,港区弥漫着海水、柴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在杰克·陈提供的一名日裔助理(自称“田中”)的陪同下,吴启瑞来到了港区深处一个由铁丝网围起来的、挂着“联合勤务仓储区”牌子的旧仓库前。门口有身着美军制服的黑人士兵懒散地站岗,查看了田中的证件和那份许可凭证后,挥手放行。
仓库高大阴森,堆满了各种用帆布覆盖的机械和物资箱,空气里灰尘弥漫。田中领着吴启瑞走到角落,掀开几块油布,露出了三台漆皮斑驳、但外形基本完整的柴油机。正是照片上那种GM“Series 71”二冲程机器。铭牌清晰可见,序列号与资料吻合。
吴启瑞保持着一贯的冷静,戴上手套,拿出卷尺和手电,开始工作。他先仔细查看了每台发动机的外观,重点检查缸体、曲轴箱有无裂痕或严重腐蚀,排气管、进气管接口是否完好。然后,他示意田中帮忙,用一根特制的加长套筒扳手,尝试手动盘动每台机器的飞轮。第一台,飞轮纹丝不动,似乎内部锈死或卡滞。第二台,能勉强转动小半圈,但阻力极大,伴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第三台,转动相对顺畅一些,但也能感觉到内部有明显的阻滞点。
这与杰克·陈描述的“经过基本大修,状态尚可”相差甚远。吴启瑞心中疑窦丛生。他不动声色,继续检查燃油泵、高压油管等附件,发现许多管接头都有拆卸和重新安装的痕迹,且使用的密封材料新旧不一,显得十分粗糙。更让他警觉的是,他在第二台发动机的启动电机接线盒内侧,发现了一小片不属于发动机本身的、崭新的绝缘胶布,其粘贴方式很古怪,不像为了绝缘,倒像为了遮盖或固定什么东西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吴启瑞按照指令,用藏在钢笔里的微型相机,从多个角度拍摄了发动机和周围环境。当他准备检查第三台发动机的机油尺时,一直沉默旁观的田中突然用生硬的英语说:“吴先生,时间差不多了。这里空气不好,我们还是先出去吧。杰克先生说过,机器肯定需要一些调试,但核心部件是完好的。”
吴启瑞直起身,点点头,没有坚持。他最后扫了一眼仓库深处那些被帆布遮盖的、形状各异的货物轮廓,隐隐觉得有几处帆布的缝隙后,似乎有反光——像是玻璃或金属镜面的反光。是监控?还是别的什么?
他压下心头的不安,跟随田中离开了仓库。走出铁丝网大门时,他感觉后背似乎被几道目光注视着。返回市区酒店的途中,田中看似随意地闲聊,却不断试探吴启瑞对发动机状态的“真实看法”,以及“丰隆商行”后续的购买意向和可能的用途。吴启瑞一概以“需要回去向老板详细汇报,我只是技术员”搪塞过去。
回到酒店房间,吴启瑞立刻反锁房门,拉上窗帘。他仔细回忆仓库中的每一个细节,尤其是那台发动机内部异常的阻力、粗糙的维修痕迹、古怪的绝缘胶布,以及仓库深处可疑的反光。一个强烈的直觉告诉他:**这几台发动机很可能被故意破坏或设置了某种机关,而整个看货过程,很可能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。** 这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二手设备交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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