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译低头笑了笑：“不如回京，继续守皇陵。”
张子麟不解：“为何？”
朝堂动荡不安，自然是静待时机，以不变应万变。
踩着马凳上了马车，东方译回头道：“扪心自问。”
望着马车辚辚而去，张子麟愣了许久，这是让他面壁思过吗？
不过与江湖朝堂相比，守皇陵才是如今最适合他的。
“长安八百里急报！”
一辆骏马飞驰而来，驿站小厮举着信朝衙门大喊：“东方少卿何在？！”
张子麟神色一愣，莫不是朝廷出了大事？
“给我！”
他抢过驿站小厮手中信笺马鞭，扬鞭而去，不多时便追上了那辆青顶马车。
马车内，男子捏着信笺的手颤抖着，眼眶殷红地滴血。
张子麟借着看了一眼，浑身猛然一颤：“皇后娘娘怎么会......”
“回，京。”
东方译狠狠攥了攥衣袍，声音哑沉。
张子麟扫了眼他身旁木匣，那里面的东西至关重要，他道：“译兄，我护送你回去。”
*
“宗主，有传言说......”
商洛一客栈房间，男子一身白衣坐在炉子前，修长白皙的手指剥着砂糖橘。
听云禀告：“说您邀天下剑客举办武林大会，地点襄阳。”
男子手指并未停顿，问道：“何人所传？”
“是顺安镖局。”听云解释道：“也就是原来的蔡淼镖局，蔡淼已死，如今的东家叫沈洛。”
这镖局真大胆，敢传宗主谣言，必死无疑。
方渊抿唇笑了下，原来竟是夫人的镖局。
听云道：“宗主放心，宗门之人已经去收拾了，您让劫乔家的镖，正是与顺安镖局合作的。”
“......”方渊心神一紧，劫夫人的镖？
好像有点危险了。
“放出消息，明年春三月三，襄阳举办武林大会。”
听云一愣，宗主本就被朝廷忌惮，如此大张旗鼓不好吧？
他拱手道：“属下把那沈洛杀了便是，宗主无需顾忌谣言。”
方渊熬着糖浆的手一顿，冷冷扫他一眼：“那是宗主夫人，以后不得无礼。”
自从乘风在沈安离面前说漏嘴后，他索性昭告宗门，如今人人皆知沈翩然是宗主夫人。
沈洛居然是沈姑娘？！
不过更震惊的是宗主亲自动手，为沈姑娘做糖葫芦，您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宗主，扮演副宗主扮上瘾了？
“姑娘心心念念的冰橘葫芦。”
隔壁房间，男子从身后举出一把糖葫芦，女子眼睛一亮：“哇，多谢宗主。”
冰糖葫芦吃腻了，想吃橘子味的，可惜迟迟未遇见，她惊讶道：“你哪儿买的？”
“姑娘若喜欢，日日都可以吃到，还能换别的花样。”说着他从身后又拿出一物。
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糖人，沈安离愣了一瞬，思绪瞬间回到长安的一个清晨。
从终南山下回府，路过朱雀街，她也曾要求小贩儿做一只蝴蝶，代表自由，只是没有宗主这只精致。
她接过糖人，恍然大悟道：“所以蝴蝶渊的来源，便是自由自在的蝴蝶？”
思绪回到多年以前，方渊淡淡笑了下，并未回答。
“姑娘为何要召集天下剑客？”
听叶大哥说，十年前江湖上还有排名，武林大会。
什么江湖第一剑客，第一刀客，实力有段位评比，如大宗师，小宗师，上乘、中乘、下乘者等。
三十年前各大门派传承未断，武林至尊之位争夺激烈，后来天下纷乱，多数高手隐匿山林，加之新朝打压，江湖早已不是江湖。
本着瞧热闹的心态，沈安离以宗主的名义假传武林大会，顺便寻找真正给他肉饼的那位剑客。
在仙人渡才吩咐出去的，没想到这么快宗主便听到了风声。
沈安离心虚地抿了抿唇：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方渊并未生气，只是柔和地注视着她，拇指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糖渣：“蔡淼怎么死的？”
蔡淼虽然武功平平，但身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镖局东家，身边高手如云，以几个月前夫人的身手，想必很难得手。
且传闻他极其好色，夫人不会吃亏吧？
沈安离咧嘴一笑，翻着眼珠回忆。
离开襄阳后，沈安离一路朝着临安方向去，路遇一群山匪。
正当她与匪徒缠斗力疲之际，一位少侠出手相助，二人边打边退，待安全后，互相交换姓名。
“在下沈洛。”
“单浪。”
萍水相逢，又都怀有一颗行侠仗义的赤诚之心，两人打个架吃顿酒的功夫，便结为挚友。
“单兄要去往何处？”沈安离拍了拍她身旁座位：“要不要随我一起去南方？”
“不知。”单浪倚着树，抱剑觑着那辆牛车，十分嫌弃，还不如走得快。
不过方才见沈洛功夫奇特，不像出自中原，莫不是敌国来的奸细？不如跟着探查一二。
“这段路崎岖，匪徒较多，”他一跃坐上牛车，“既然我暂时还不知去往何处，便送沈兄弟一段。”
几日后一小镇上，遇一老乞丐被欺负，饿得奄奄一息，想起此前遭遇，沈洛感同身受伸出援手，给了口吃的。
问过才知，老者本是蔡淼镖局的伙计，因与东家发生争执，被打一顿赶了出来。
老者六十岁上下，即便老迈做事不那么利索，也不能打人啊。
沈洛问：“因何争执？薪水没发给您吗？”
得罪了东家没死都是命大，怎么可能有薪水？单浪看着沈洛天真的模样，笑了笑，这脑子想必也做不了细作。
“一言难尽啊。”老者深深叹了口气：“老夫想着回乡种田去，没想到路上被人抢了包袱，盘缠干粮全没了。”
拖欠薪水，殴打伙计，欺压老弱，简直畜生不如！
沈洛攥了攥拳头：“不能就这么放过那东家！”
她转头：“单浪，我要去找那东家讨个说法，你呢？”
若是宗主遇上此等不公之事，定然也会出手替天行道，单浪眉毛一扬：“当然要去。”
“诶！不可！不可！”老者忙起身阻拦二人：“两位少侠莫冲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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