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替人出头才被东家打的，即便重来一次也不后悔，但不希望两位公子，年纪轻轻命丧于此。
“东家身边有不少高手，看在老夫为他做了十几年饭菜的份儿上，饶了一命，你们二人去，可未必能活着回来。”
他摆了摆手：“那些银子不要也罢，落叶归根，能有条命回乡，老夫就知足了。”
刘老伯做得一手好鲁菜，二十来岁离乡闯荡，已三十多年未归，本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，不值当。
沈洛与单浪对视一眼，笑着安抚道：“好好好，那老伯这些银子您拿着，回乡路上用，我们不去找茬就是了。”
“还有这披风您带着，越往北走天气越寒，挡挡风也好。”
说着沈洛将银子披风塞进老伯怀里，见两人不再坚持，老伯感激地谢过二人，告了别。
“单浪，你知道蔡淼镖局在哪儿吗？”
“随州。”
“走！”
二人一拍即合，赶着牛车去了随州。
“你们是何人？”
见两人在镖局外晃悠，一相貌略丑的彪形大汉走来盘问。
沈洛咧嘴一笑：“大哥，镖局还招人吗？”
大汉上下打量二人一眼，十分笃定道：“你们不可能被留下的，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沈洛拍了拍小瘦胳膊，一脸不服气：“别看我们瘦，功夫又不差，不如咱们过过招？”
大汉摆了摆手：“不管你们功夫多高，都没用，回吧。”
“......”
沈洛还想争执两句，单浪扯着他离开：“沈兄弟，走吧，想必是你长得太俊俏了。”
？
沈洛眉头一拧：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现代应聘工作，长相都是加分项，没想到古代还能是减分的？
单浪方才打量了下里面的镖师，各个长得丑陋，此前在江湖行走也见过蔡淼镖局的人，似乎没有俊俏的，应是镖局特有规定。
“为何如此？”
单浪耸了耸肩：“不知。”
刘老伯是镖局伙夫，既然应聘不了镖师，可以去试试厨房打杂的丫鬟啊。
沈洛看了眼干净清爽的单浪，邪魅一笑：“你装扮成女子，去应聘厨房烧火丫头吧。”
“这......这怎么行！”单浪局促地扫了眼沈洛：“我倒觉得沈兄弟若是扮成女子，更能唬人。”
“是嘛？”
沈洛满脸不可思议，内心却偷偷笑了笑。
就单浪那叛逆少年的做派，吹吹刘海，抿抿头发的，岂不是分分钟露馅儿，她是故意先下嘴为强。
“嗯！”单浪重重点了点头，沈洛摆了摆手：“那行吧，此事交给我。”
成衣铺子外，一年轻男子抱剑倚墙，百无聊赖。
一截黄色衣角出现在视野，单浪不以为意地望着街边商贩，神色有些不耐烦，不可能这么快的。
他虽不是女子，但话本子没少看，要换上繁复的衣裙，上脂粉头油，梳发髻、点唇脂......
女子可真麻烦，幸亏是沈洛来，他压根坐不稳这么久。
“单浪，走吧。”
单浪转头眼神一惊，一袭鹅黄衫裙，略施粉黛，简单的发髻仅有两朵黄花装饰，却仿若清晨初睁眼时，破雾飞来的百灵鸟。
轻盈灵动，浑然天成。
虽知晓沈洛扮成女子自然不会差，但没想到会如此惊艳。
见他发愣，沈安离内心得意地笑了下，微蹲行了个礼：“单公子觉得可还行？”
不止容貌绝美，行为举止也像极了大家闺秀，单浪不知不觉间竟红了耳朵：“很......很好。”
他余光悄悄瞥了眼沈洛嘴唇，浅粉色的，竟然没上脂粉化妆？
他嘀咕道：“难怪这么快。”
沈安离失笑，典型的直男审美，没涂口红就是没化妆，不过的确只略略画了下妆，毕竟要打扮成无路可走的小姑娘。
一间宽敞的厅房内，男子正埋头处理各分舵账册。
“东家，歇歇用点晚膳吧。”
温和的声音传来，帘外走来一陌生女子，裙袂翩翩，腰身轻盈。
男子目光落在她面上后，便死死定住。
镖局的丫鬟他全认识，绝无可能有这号人物，是看账册看花了眼吗？镖局何时来了这么个仙女？
蔡淼狐疑道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沈安离端着托盘的手一抖，连忙蹲下认错：“奴婢新来的不懂规矩，不该擅自进来，求东家恕罪！”
见她浑身震颤，像只受惊的猫儿，蔡淼起身走到她身旁，语气温和道：“你别怕，我并无责怪你的意思。”
他扶着女子手臂起身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沈安离胆怯道：“奴婢叫骗儿，来随州寻亲，没想到亲人已不在，走投无路，听说这里招烧火丫头，便来试试。”
女子身娇体软，声音如蚊蝇，惹人怜爱，又是个走投无路的，他怎好不疼惜？
“翩儿，好名字。”蔡淼转头向门外吩咐：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几个手下互相对视一眼，撇撇嘴离开。
沈安离不着痕迹地抽回手，余光打量了下蔡淼，本以为会很丑呢，长得倒是人模狗样。
“东家，奴婢为您布置晚膳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蔡淼目光一直在翩儿身上打转，内心盘算着不如纳了当个贵妾，省得镖局里别的男子整日瞧着，瞎惦记。
不过......以她的姿色什么好去处找不到？
蔡淼问道：“翩儿姑娘怎么想着来镖局？”
沈安离盛了碗滋补鱼汤道：“奴婢一路被人调戏欺辱，路上曾遇到蔡淼镖局之人施于援手，感念在心。”
“想着若能在此处寻得一位如意郎君，这辈子也算有了依靠。”
原是报恩来的，这他怎好辜负？
蔡淼喝了口鲜美的鱼汤，笑道：“翩儿不必找旁人了，明日我便纳了你做贵妾，有我在，保你从此再不受人欺负。”
“当真？”沈安离眼睛一亮，而后又低下头去：“可是......”
蔡淼追问：“可是什么？”
“可是相比身份，奴婢更想找个能行的男子成婚。”
她上下扫了蔡淼一眼，疑惑道：“你......真的可以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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