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779,找到了。”
瑞秋的手在颤抖。
除了因为恐惧,也是因为某种即将触碰到未来的亢奋。
这是一艘经过深度改装的货运飞船,外表覆盖着伪装用的锈蚀蒙皮,藏在垃圾山的阴影里像个大号的废铁棺材。
舱门上的识别锁已经老化,瑞秋把平板接上去,破解程序跑了不到十秒。
嗤。
气压阀泄气的声音响起,舱门滑开。
里面的空气有些浑浊,混杂着机油和陈旧的烟草味。
那是老杰克的味道。
凯尔把那个死沉死沉的背包扔在货舱的地板上,发出哐当一声闷响。
他也不管地上脏不脏,直接靠着那个背包坐下来,把那把从尸体上抢来的霰弹枪横在膝盖上。
“锁住了。”
瑞秋跪在背包前,盯着那个印着金鹰徽章的银色箱子。
她刚才只破解了外层的电子锁,里面还有一层更复杂的机械结构。
“能开吗?”
凯尔摸出一根烟,在枪管上磕了磕。
刚才杀那一通,枪管还在发烫,正好用来点烟。
“能……给我五分钟。”瑞秋从包里掏出一套精密工具,眼神狂热。
“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了。只要打开它,咱们就自由了。大舅……大舅他也就没白死。”
小安缩在角落里,抱着那条刚才在逃跑时扭伤的腿,正在给伤口喷止痛雾剂。
听到瑞秋的话,他抬起头,眼里带着泪光和希冀。
“只要有了钱……咱们就能去神堡……我要买个大房子,再也不住这种鬼地方了……”
凯尔没说话。
他只是叼着烟,眯着眼看着这两个沉浸在美梦里的亲戚。
自由?
他脑子里闪过老杰克最后那个背影。那个为了所谓的“家族复兴”,把自己炸成碎片的蠢老头。
拿命换钱,这买卖真的划算吗?
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引擎声和叫骂声。
那帮闻到血腥味的秃鹫并没有放弃,他们在这一片垃圾场里进行地毯式搜索。
用不了多久,他们就会发现这里。
“快点。”凯尔吐出一口烟圈,“苍蝇又要来了。”
“开了!”
一声清脆的机械弹响。
瑞秋的手猛地一颤,她深深呼吸,双手扶住箱盖,缓缓掀开。
干冰气化产生的白雾从箱子的缝隙里溢出,带着一股旧时代特有的尘封气息。
三个脑袋同时凑了过去。
小安甚至顾不上腿疼,爬了过来,眼睛瞪得老大。
白雾散去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排金色的圆币。
每一枚都有手掌大小,做工精美至极,上面浮雕着泰拉联邦历任总统的头像,在应急灯的照射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。
“金……金币?”小安伸手抓起一枚,放在嘴里咬了一口。
硌牙。
“是真的金属!是金子!”小安狂喜,眼泪都要笑出来了。
“这么多金币!我们发财了!这一箱子起码有几百斤重!那是多少钱啊!”
瑞秋却没笑。
她拿起一枚金币,翻到背面。
那里的浮雕是一行精致的小字,还有联邦中央银行的防伪激光刻印。
瑞秋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。
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”
“什么不对?这不是金子吗?”小安还在傻乐,往兜里揣着金币。
“这是……泰拉联邦建国三百周年限量版纪念币。”
瑞秋的声音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,尖锐得刺耳。
“材质是……镀金的高强度合金。”
“发行量……五亿套。”
啪嗒。
小安手里的金币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凯尔的脚边。
“镀……镀金?”小安傻了,“那值多少钱?”
“在联邦时代,这一套大概值五百信用点,那是给游客的纪念品。”
瑞秋瘫坐在地上,手里的平板滑落,“现在联邦都没了,这种流通货币早就作废了。除了当废铁卖给回收站……一文不值。”
一文不值。
这四个字在狭窄的货舱里回荡。
凯尔低下头,捡起脚边那枚做工精美的“废铁”。
他看着上面那个笑得一脸慈祥的联邦总统,突然觉得那张脸和老杰克死前的表情有点像。
都很庄严。
都很可笑。
“噗……”
凯尔肩膀耸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!”
笑声越来越大,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撞击着舱壁,回声重叠在一起,像一群疯子在合唱。
凯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他捂着肚子,整个人都在抽搐。
“废铁……哈哈哈哈……一堆废铁!”
“老头子拿着炸药,把那个该死的空间站炸了个底朝天,把自己炸成了灰……就为了这堆废铁?”
“太好笑了……这他妈绝对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!”
“别笑了!你别笑了!”
瑞秋崩溃了,她扑过去想要捂住凯尔的嘴,脸上全是泪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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