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全志一听这话,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,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,突突直跳。
“你胡咧咧什么!这是进口热连轧设备!AGC控制系统只有英国的工程师才懂怎么维修!”
“这不是我不想修,是这机器真没法修!你何雨柱一个门外汉站着说话不腰疼,光会耍嘴皮子!”
冯全志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何雨柱这小子太歹毒了,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局长跟前给他下绊子!
何雨柱不慌不忙地说道,“那我就要好好问问冯科长了,是不是你平时压根就没用心钻研过技术?咱们国家的人就比外国人笨吗?凭什么技术就远远跟不上人家?
你既然坐到设备科科长这个位置上,领着这份工资,那就该想办法解决问题。
你要是技术不行,就让技术行的人来,而不是在这儿阴阳怪气地说我是厨子出身!厨子怎么了?厨子也比光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强一百倍!”
这一通话又响又脆,跟炒豆子似的,一句接一句地砸过去,中间连个磕巴都没打。
李怀德瞅准了这个空子,立马接上话茬,声音朗朗:“好!说得好!冯科长,你也不能因为何厂长比你年轻不少,就不把人家的话当回事儿。
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!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眼界,咱们得服气。”
他边说边拍了两下巴掌,脸上的得意劲儿简直藏都藏不住了,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下去的笑纹。
能看到冯全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瘪,李怀德比过年还痛快,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放挂鞭炮庆祝庆祝。
冯全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要不是还得等着英国的工程师团队过来走流程,他这会儿早就甩袖子走人了,谁还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?
“行了行了,都少说两句吧,等会儿让外人看了笑话。”冶金工业局的局长肖伟荣终于开了口。
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从冯全志脸上扫到何雨柱脸上,最后在李怀德身上停了一瞬,眉头微微蹙了蹙。
何雨柱是认识肖伟荣的,听出他话里头隐隐有点偏向冯全志的意思,但他也不恼。
肖伟荣嘴里说的那句“外人”,何雨柱可不会傻到往自己身上对号入座,人家没明着点名,他犯不着自己找不痛快。
所以何雨柱立马点头附和,语气也缓了下来:“没错没错,肖局长说得对,咱们可不能让那些洋人看了笑话。
至于冯科长本职工作上的疏漏,这事儿咱们往后再谈,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冯全志气得肺都要炸了,怎么就成了他本职工作上的疏漏了,可他也清楚,这会儿要是再吵下去,自己就彻底落了下乘。
旁边那些其他部门的领导们,一个个眼底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,有几个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他只能恶狠狠地剜了何雨柱一眼,把嘴紧紧闭上。
不得不说,何雨柱这一通猛攻实在是太管用了。
原本冯全志那边还安排了几个人准备跟着起哄架秧子的,从何雨柱反嘴猛攻的那一刻便都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,更别说帮腔了。
李怀德见状,心里那叫一个痛快,但他也没再张罗着带何雨柱去车间细看,只凑到他耳朵边,把机器的情况简短地低声说了一遍。
何雨柱听完就彻底明白了——机器本来转得好好的,突然就趴窝了,重启多少次都没反应。
厂里的技术员检查后排除了电子管老化的问题,然后就彻底没招了,翻烂了操作手册也找不着毛病到底在哪儿。
可何雨柱猜测问题十有八九就出在电位器的数值上。
机器常年高温运转,震动又大,那几个参位数值慢慢就偏移了,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毛病。
这就属于时代的信息差了,何雨柱活到后世也是知道的,这时候国内就因为这些技术问题被国外卡脖子,吃够了苦头。
其实调整几个按钮是非常简单的一个步骤,哪怕是只对机械操作有几分明白的普通工人,照着数值也能给拧回去。
可偏偏这些老外就不干人事儿,在卖机器的时候故意保留了一手,就等着国人搞不定,好一次次上门来赚维修费。
在何雨柱出神琢磨这些的时候,两辆小轿车出现在了眼前。
紧接着五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,打头那个还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,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耐烦三个字,嘴皮子往下撇着,像是多待一秒钟都嫌浪费时间。
何雨柱看这几个洋人个头都不矮,大多比何雨柱这一米七的个子还要高出半个头去,身材偏瘦,跟竹竿似的,身上体毛倒是很旺盛。
再看脸,眼窝凹得挺深,跟两个坑似的,眉毛却淡得几乎看不见,配上一只鹰钩鼻,反正整体来说,何雨柱也瞧不出好看不好看。
翻译叫王健,看着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戴一副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瞧着挺精神,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派头。
何雨柱听他上前跟英国工程师团队打招呼,态度倒是落落大方,只不过词汇量似乎有些匮乏,就像是后世教小学生打招呼的那种英语水平。
何雨柱没有急着上前显摆自己的英语能力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李怀德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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