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句句戳在钱佑宽心坎上。分坊制、坊勇,确实是永王手中的利器,也是极易被攻击的“擅权”把柄。周廷芳此刻点出,正中他下怀。
钱佑宽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,似乎有些为难:“分坊改制,是为赈灾安民,坊勇征召,亦是权宜之计。周使君所言虽有理,但……如今太原被困,当以解围为要。此事,或可容后细察。”
“容后?”周廷芳声音陡然提高,又强行压下,急切道,“钱兄!圣上限期十日!十日内若粮道不通,我必被问罪!届时,永王在太原一手遮天,改制建军之事坐实,再想制约,难如登天!
“钱兄,你身负监察之责,风闻奏事乃本职!如今藩王擅权,私建军伍,动摇国本,你岂能坐视?”
他站起身,对着钱佑宽深深一揖,语气近乎哀求:“钱兄!若你能据实上奏,将太原实情、永王所为,呈于御前,或可促使朝廷速派援兵,解太原之困,亦是为朝廷除患,为社稷立功啊!周某……周某感激不尽!”
说罢,他竟作势要跪。
钱佑宽忙起身扶住,心中念头急转。周廷芳这是真急了,怕被皇帝问罪,想拉自己一起弹劾永王,将水搅浑,或许能分担压力,甚至借朝廷之力扳倒永王?
这老狐狸,打得好算盘!
不过……
钱佑宽心道,周廷芳说的,倒也不全是私心。
分坊、坊勇,确是隐患。若能借此机会,在奏章中狠狠参永王一本,既完成了“寻永王错处”的任务,又能给周廷芳一个人情,或许还能让他分担些罪责),,更能向皇帝显示自己“忠于职守”、“明察秋毫”……一举数得。
只是,这奏章如何写,何时发,还需仔细斟酌。
眼下皇帝刚下申饬,显然对太原局势已有不满,此时上奏弹劾永王“擅权”,时机或许正好?皇帝若对永王亦有忌惮,说不定……
思及此,钱佑宽扶着周廷芳重新坐下,神色变得郑重了些:“周使君拳拳为国之心,钱某明白了。藩王擅权,确为国之大患。分坊改制,坊勇私建军伍,更是不妥。钱某身为按察使,既有所察,自当上达天听,此为职责所在。”
周廷芳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:“钱兄!这是……答应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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