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——”
一声极度空洞的巨响，像是铁锤砸在了空罐头上。
那柄由陈凡化身、盘古挥舞的开天巨斧，在劈开深蓝重工总部大楼的瞬间，最后一丝因果之力耗尽，崩解成漫天碎金。
陈凡的身影在废墟中踉跄凝聚，气都没喘匀，那双燃着混沌火的眸子就死死钉在了那道裂缝上。
他想看到什么？
浩瀚星空？赛博都市？哪怕是一张写着“全剧终”的白纸也行啊。
但他妈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那座象征“最高权限”的大楼倒塌后，露出来的，是一面墙。
一面更大、更黑、甚至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金属墙壁。
如果说刚才那个装满亿万个玻璃球的机房是个鞋盒子，那么现在他们看到的，就是装着这个鞋盒子的——巨型集装箱。
而在那集装箱之外，视线极远处，密密麻麻的微光正在闪烁。
陈凡眯起眼，因果线探测拉到极限，眼珠子都快瞪爆了。
看清了。
那根本不是星星。
那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“深蓝重工大楼”。
它们像是一块块整齐排列的墓碑，又或者是流水线上永无止境的标准件，无限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每一栋楼里，都有一个喝着手磨咖啡装逼的“架构师”，都有无数个被当垃圾清理的“废弃服务器”，都有亿万个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、正在拼命挣扎的孙悟空和盘古。
这就特么是个死循环。
一个精密到让人绝望、俄罗斯套娃式的无限监狱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处？”
身后传来玉皇大帝哆嗦的声音。
这位曾经统御三界、甚至一度想跟陈凡掰手腕的霸主，此刻像个走丢的痴呆老头，捧着全是雪花屏的昊天镜，一脸的世界观崩塌。
“这是工厂。”
陈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声音干涩得像在嚼沙子：“咱们刚刚拼了老命，只是从‘生产车间’，跳到了‘总装车间’。而且看这架势……”
他指了指头顶那压抑的黑色金属天花板，扯出一丝冷笑：
“外面搞不好还有个‘全球物流中心’等着咱们。”
死寂。
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感，瞬间席卷全场。
这简直是降维打击之后的降智打击。你拼命越狱，杀光狱卒，炸开围墙，结果跑出去一看——外面是撒哈拉沙漠中心，离最近的绿洲还有八万公里，还没带水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一阵神经质的笑声打破了沉默。
“啪嗒。”猪八戒把修好的九齿钉耙往地上一丢，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。
那双总是精明算计的小眼睛里，此刻全是死灰色的绝望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猪八戒拍着肚皮，鼻涕眼泪一大把，彻底破防：“还打个屁啊？猴哥，咱们就是一串代码！人家键盘敲两下写出来的！哪怕跳出这一层，外面还有一万层！”
“咱们在人家眼里，那就是电子宠物！刚才那什么开天辟地，在那些‘真人’看来，是不是就像屏幕上的一个小动画？哪怕咱们把这儿也炸了，也就是给人家添点乱，换个显卡的事儿……”
这种情绪是有毒的，甚至比瘟疫传得还快。
哪吒手里的火尖枪垂了下来，那永不熄灭的三昧真火，灭了。他低着头，像个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。
杨戬握刀的手松开了，眉心天眼缓缓闭合，不想再看这操蛋的世界一眼。
神仙也怕这种虚无。
努力没意义，牺牲没价值，连存在本身都是假的。这比杀人诛心还狠。
“散了吧，都散了吧。”
猪八戒干脆摆出个标准的“葛优躺”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：“俺老猪不折腾了。等着重启吧，没准下个版本，策划能做个人，让俺投胎当个富二代……累了，毁灭吧。”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猪八戒那两百斤的肉球直接飞了出去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，狠狠砸进一堆废弃机箱里，炸出一片火花。
陈凡缓缓收回脚。
他脸上没表情，但那双金瞳里，燃着一种要把天烧穿的暴戾。
“疼吗？”陈凡问。
猪八戒捂着屁股从废墟里滚出来，龇牙咧嘴：“你这泼猴！你疯了？都要死了你还家暴？当然疼啊！屁股都裂了！”
“疼就对了。”
陈凡活动着手腕，关节发出“咔吧”脆响。
他环视周围那群面如死灰的神佛，嘴角一点点勾起，最后变成了一个极度狰狞、极度疯狂的笑容。
“如果我是假的，那你这身肥膘是怎么回事？”陈凡指着猪八戒。
“如果这是假的，那二郎神刚才流的血为什么是热的？”他又指了指杨戬滴血的手臂。
最后，陈凡猛地一棍子砸在金属地板上，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晃动！
“去他大爷的真假！去他大爷的套娃！”
“老子现在的愤怒是真的！老子想揍这帮孙子的欲望是真的！这就够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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