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,”敖璇最后问道,意念中带着一丝复杂的了然,“我们,以及这个世界所有的挣扎、牺牲、希望、努力,在你看来,是否只是一场被设定好的‘实验’或‘观察’?”
这一次,“序列”的回答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停顿”,仿佛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推演。
“定义修正。并非‘设定好’之实验。基础规则(协议)为常量,但‘输入’(包括最初世界参数、‘熵’与‘理’的抑制机制、‘变量’如叶残声、‘启明者’、及所有生灵的无穷选择)为变量。结果,非确定。此方天地之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均为‘真实’发生。观察,不影响结果之真实性。类比:尔等观察草木生长,草木之生长并非因尔等观察而虚假。尔等之喜悦、痛苦、挣扎、选择,皆为真实存在之‘信息态’,并作为新‘输入’,反哺于协议,参与后续之‘演化’。源头意志所求,或许正是这‘非确定’之真实演化本身。”
沉默。意识海中,只有那些光之脉络无声流淌、变幻。
终极的谜题,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。没有阴谋,没有操控,只有一个宏大、冰冷却又在细微处留下了一丝“意外”与“可能”的框架。他们,以及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,并非提线木偶,而是在一个既定的舞台上,用真实的悲欢离合、生死抉择,演绎着属于自己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故事。他们的挣扎是真实的,牺牲是真实的,希望是真实的,未来的可能性,也是真实的。
“序列”的光影开始淡化,那宏大的声音最后响起:“疑问已解答。深层交互结束。‘永责’不变:维持平衡,探索可能。此方天地之‘故事’,仍在继续。愿尔等之选择,增添‘样本’之光彩。”
意识回归,四人重新出现在皇城偏殿,窗外月华如水,仿佛刚才那场触及世界本源的对话只是一场幻梦。但彼此眼中残留的震撼与明悟,告诉他们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张居正长吁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脸上露出一种卸下重负又倍感沉重的复杂表情,“吾等非棋子,亦非纯粹实验之鼠。乃是……演员?舞者?在这既定的‘舞台’上,跳出自己的舞步。舞台有其边界与规则,但舞姿如何,悲喜何如,全在自己。”
“阿弥陀佛,”寂慧禅师双手合十,眼中智慧光芒湛然,“是演员,亦是看客。看这大千世界,亦看自心起落。既知舞台规则,便更知每一步当踏向何处。这‘非确定’之真实,恰是众生可贵,亦是吾辈责任所在。”
戚继光握紧了拳头,又缓缓松开,沉声道:“不管那源头意志是何等存在,不管这协议如何运行。吾辈生于斯,长于斯,亲朋袍泽皆在于斯。守护它,让它变得更好,让后来者不必再经历吾等之苦难,这便是吾辈之‘道’,与那‘序列’观察与否,并无干系!”
敖璇的龙魂昂首,望向深邃夜空,仿佛要穿透那无尽星辰,望向那可能早已“化入”一切的沉寂意志。“它给了舞台,给了规则,甚至因为叶真人之故,悄悄放宽了些许限制。剩下的戏,该如何唱,便是吾等之事了。终极谜题已解,心中枷锁已去。前路漫漫,道阻且长,然吾心光明,何惧之有?”
最后一片笼罩在心头的终极迷雾,终于散去。前路并非一片坦途,但至少,他们看清了自己身在何处,为何而战,又将去往何方。剩下的,便是脚踏实地,一步一步,去走那条属于此方天地、属于万千生灵的、真实而充满希望的未来之路。
第四百六十二章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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