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晓的微光渐次驱散长夜的寒意,照亮了前行的道路。当新纪元的轮廓在日常生活的点滴中变得清晰可触,当“异感”、“心意”、“协调”等词汇从陌生、疑虑变为熟悉甚至寻常,一些走在最前沿、感知最为敏锐的灵魂,开始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“光明”与“温暖”的源头,投向了支撑这一切的、更深层的“背景”。他们仿佛感觉到,在眼前这逐渐清晰的新世界“帷幕”之后,似乎还存在着更为深邃、更为根本的某种“真实”或“法则”。这并非刻意探寻,而是在深入新规则、与之共鸣日深后,一种水到渠成的、自然而然的“感知”与“疑问”。
阿禾盘腿坐在他最早开垦、如今已生机盎然的试验田中央,闭着双眼。他已不再仅仅满足于“倾听”脚下这片土地的“脾气”或“情绪”。在无数次深沉的、近乎冥想的“安护”过程中,他的意识仿佛顺着禾苗的根须、蚯蚓的孔道、地下水的脉动,不断下沉、延伸。他“感觉”到的,不再只是这一小块田地的“情绪”,而是更广阔范围内,地气如同缓慢而有力的潮汐,在某种无形的、巨大的“韵律”引导下,脉动、流转。这韵律温暖、包容、充满耐心,如同一位沉睡巨人的呼吸。他隐约“知道”,自己平日里那些安抚、引导地气的简单法门,之所以能生效,并非自己有多大的力量,而更像是顺应了这宏大“呼吸”的节奏,在其允许的范围内,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。这韵律,这片温暖而宏大的“背景”,是什么?它从何而来?为何让人感到如此安心,又如此敬畏?
“师父,”他曾问过指导他的老地师,“咱们这‘地感’,顺着地气走,为啥有时候觉着特别顺,好像土地自己就愿意往好了变?这地气里头,是不是……还有别的啥?”
老地师捻着胡须,望向远方,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天有天道,地有地道。咱们这法门,说穿了,是学着去‘懂’地的道,顺着它,帮衬它。至于这地道的根子在哪儿……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,是‘厚德载物’,是‘生生不息’。如今看来,怕是比这老话,还要更深、更……‘活’一些。你既有所感,便静心去体悟,莫要强求,更莫要失了敬畏。须知,我等微末之力,不过是顺天应人,借了这天地伟力的一丝余光罢了。”
王石头在教授“辨锋”更高阶的心法时,也开始触及更深层的问题。他已不满足于让士卒仅仅“静心”、“明志”,去感受兵刃的“延伸”。他引导那些最有悟性的弟子,在极致的静定中,去感知自身杀意、战意与周围环境、与手中兵器、乃至与冥冥之中某种难以言喻的“背景”之间的微妙联系。
“兵者,凶器。然则,为何而凶?因其主杀伐,断生机。” 王石头的声音在静寂的校场上回荡,“然天地之间,有生必有杀,有成必有毁,此亦道之一环。‘辨锋’之要,非是让你变成只知杀戮的凶器,而是让你明白,你挥出的每一刀,承载的不仅是你的力气、你的仇恨,也承载着你的‘道理’,你的‘守护’,你的‘不得已’。你的心念越正,越能感受到……那股让这‘不得已’变得‘应当’的力量。那力量,不在刀上,不在敌身,而在你心里,也在……这天地的‘理’中。”
他无法形容那“理”具体是什么,但有些弟子在生死一线的搏杀中,或在深沉的冥想后,隐约感受到,当他们心意纯粹、只为守护而挥刀时,手中的兵刃仿佛变得更加“通透”,与周围环境的“隔阂”在减弱,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对手气机的细微流转。这不是神通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基于“理”的和谐与洞察。这“理”,似乎就蕴含在那无处不在的、温暖的“背景”之中。
墨鳞在深海中的体会更为直接。他与璇光藻的“共鸣”日益加深,与那片特定海域的“韵律”也越发契合。他渐渐感到,自己仿佛不再是一个“外来”的协调者,而更像是这片海域自然循环的一部分。他的意识,能随着海流扩散,能感知到更远处其他“协调点”的模糊“回响”,甚至能隐约察觉到,在这浩瀚海洋、无垠大地之下,存在着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深沉、充满生机的“网络”或“基底”。所有良性的、和谐的“痕韵”流转,似乎都在这“基底”上有序运行。叶真人当初留下的那份“温暖”,与这“基底”紧密相连,仿佛是激活并引导这“基底”显现出“和谐”一面的关键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似乎一直在一个更大的‘存在’内部游动、生活,”墨鳞在一次与最亲近追随者的交流中,试图描述自己的感受,“叶真人所做的,不是创造了什么,而是……唤醒了某种一直在那里沉睡的、倾向于‘和谐’与‘共生’的‘可能性’,并为我们与这‘可能性’之间,架起了一座可以感知、可以沟通的桥梁。我们现在的努力,是在这座桥上行走,并尝试将更多的族人,引到桥上来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绣剑鸣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绣剑鸣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