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万脉窟出来后,沈清辞一行人暂回桃花村休整。老夫人看着萧彻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枯寂脉印记,翻出了压箱底的《灵脉百草经》,指着其中一页说:“这‘回阳草’只长在归墟海沟的潮汐带,能解百种死脉侵蚀,只是那地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海沟地图,“归墟海沟是上古灵脉的‘阴眼’,生脉与死脉在此交汇,寻常人进去只会被脉流撕碎。但玄家秘录里提过,若能以双脉印记为引,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彻底净化死脉的方法。”
萧彻按住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眉心的印记:“你的双脉印记刚稳定,冒然去阴眼太危险。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只有双脉同体的人才能承受阴眼的压力,你身上的印记是后天引动的,撑不住。”她看向素微,“玄家秘录说,归墟海沟深处有‘脉晶’,能固化双脉平衡,你愿不愿意跟我去?”
素微握紧手中的半块玉佩,眼中闪着光:“月娘姑姑的手札里写过,我娘当年就是为了找脉晶才……我去。”
三日后,他们乘着特制的灵木船驶向归墟海沟。越靠近海沟,海水的颜色越发深邃,原本碧蓝的海面渐渐变成墨色,连阳光都穿不透。船行至海沟边缘时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水下传来,船身剧烈摇晃,甲板上的灵脉灯忽明忽灭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沈清辞站在船头,双脉印记亮起,黑白二色的光在她周身流转,“素微,按秘录上说的,握住我的手,别松开。”
两人手牵手跃入海中。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们,生脉与死脉的气息在水中疯狂撕扯,像无数把小刀刮过皮肤。沈清辞能“听”到周围的脉流在咆哮——生脉如奔马,死脉如潜龙,在海沟深处角力了千年。
“往下!”素微大喊,另一只手甩出玄家特制的锚链,链尖刺入一块黑色礁石。两人顺着锚链下沉,周围渐渐出现发光的脉流带:金色的是生脉,墨色的是死脉,它们在水中交织成巨大的网,网眼处隐约有光点闪烁。
“那就是脉晶!”沈清辞指着网眼中心的七彩晶石,可就在这时,墨色脉流突然暴涨,化作一条巨蛇,张开嘴咬向她们!
“用双佩!”素微将半块玉佩贴在沈清辞的玉佩上,完整的太极图爆发出强光,巨蛇被光弹开,却又立刻凝聚成无数小蛇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沈清辞忽然想起万脉窟的图谱,拉着素微旋转起来,双脉印记的光在她们周身形成漩涡,将小蛇卷入其中——生脉与死脉在漩涡中碰撞、融合,竟化作银白色的纯净脉流!
“这是……”素微瞪大了眼。
“秘录上说的‘归元脉’!”沈清辞惊喜道,“生脉与死脉本是同源,碰撞到极致就会回归本源!”
她们借着归元脉的推力,终于抵达脉晶所在。那晶石足有一人高,表面流转着七彩光芒,每一道光芒里都能看到生脉与死脉共生的纹路。沈清辞刚要伸手触碰,脉晶突然剧烈震动,海沟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,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从海底升起,礁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死脉咒文——竟是暗阁的“镇脉碑”!
“没想到吧?”玄影的声音从礁石后传来,他竟没死透,半边身子已被死脉侵蚀,“这碑是主祭留下的,专门用来镇压归墟海沟的阴眼。你们以为净化了万脉窟就结束了?主祭早就布好了局,等你们自投罗网!”
镇脉碑上的咒文亮起,墨色的死脉气息如潮水般涌出,连归元脉的光都开始黯淡。素微挡在沈清辞身前,双佩的光越来越弱:“清辞,你带脉晶走!玄家欠你的,我来还!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沈清辞将她拉到身后,眉心的双脉印记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涌出既非金也非墨的灰色脉流,“我娘说过,双脉同体不是诅咒,是天赋。”她伸手按在镇脉碑上,灰色脉流顺着指尖涌入碑中,那些死脉咒文竟开始褪色,被灰色脉流覆盖、重塑,渐渐化作生脉与死脉交织的太极纹!
“不可能!”玄影目眦欲裂,“主祭说过,双脉同体最终只会被脉流撕碎!”
“他没说过,当双脉不再对立,就能共生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在海沟中回荡,“就像你娘和我娘,从来都不是敌人。”
随着最后一道咒文被重塑,镇脉碑迸发出柔和的光,归墟海沟的脉流渐渐平稳,金色与墨色的脉流如同呼吸般交替,再无之前的暴戾。脉晶飘到沈清辞面前,化作一道光融入她眉心的印记,那道裂缝愈合了,印记变得更加深邃,仿佛藏着整个归墟海沟的秘密。
玄影看着平静的脉流,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释然:“原来……真的可以……”他的身体渐渐透明,最后化作一缕墨色脉流,融入海水中,“告诉素微,玄家的账本,在万脉窟的暗格里……”
浮出海面时,夕阳正落在归墟海沟的尽头,将海水染成金红色。素微握着从玄影消散处浮起的玄家账本,轻声道:“他到最后,还是想弥补啊。”
沈清辞摸了摸眉心的印记,能清晰地感受到归墟海沟的脉流在与自己共鸣,生脉的温暖与死脉的清凉在体内循环,再无之前的撕扯感。她知道,这不是结束——暗阁的主祭还在暗处,十二死士提到的“脉奴计划”尚未查清,玄苏两家的旧账也该好好算算了。
但此刻,她只想躺在灵木船上,看着素微笨拙地用玄家秘法烤鱼,听着远处传来的归墟海鸟的叫声。海风带着脉晶的清冽气息,拂过她的脸颊,眉心的印记微微发烫,像一颗正在孕育的种子。
“回去后,我要教村里的孩子认脉流。”素微将烤好的鱼递过来,“秘录上说,每个孩子都能感受到灵脉,只是需要方法。”
沈清辞接过鱼,咬了一大口:“好啊,我教他们双脉同辉阵,你教他们玄家的辨脉术。”
夕阳下,灵木船载着两个女孩的笑声,渐渐驶离归墟海沟。船尾的涟漪里,金色与墨色的脉流相互缠绕,像一条无尽的丝带,连接着过去与未来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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