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、咚。
两声轻响,敲在心上。整个废殿的灰尘都落了下来。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,照出空气里飞着的灰。
牧燃身体一震,体内的灰突然动了。他断掉的星脉居然有点热,很微弱,但真的有感觉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这具被说成“废了”的身体,竟然还能感应到能量?
可那点暖意很快就没了,像水一样流走。他胸口发空,肚子像被掏空了一样,只剩意识还撑着。
守护者站在原地,铠甲没动,衣服也没飘。但他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冷冷地看着他们,而是像猎人盯住猎物。那种眼神不带情绪,却让人喘不过气。就像刀还没落下,你就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白襄下意识后退一步,脚踩到碎石,发出一点声音。她把断刀横在胸前,刀上映出对面那张脸。那张脸和牧燃长得一模一样,可眼睛不一样。牧燃眼里还有痛苦、挣扎,还有点人的样子;而这个人,眼里什么都没有,全是灰色。
她没说话,手却抓紧了刀柄,指节发白。这是她拼命时的习惯动作,从小就这样。刀是断的,她也快撑不住了,但她不能退。后面没有路。
“他要动手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很小,怕惊到什么。
话刚说完,守护者就消失了。
不是跑,也不是跳,是直接不见。下一秒,他已经站在两人中间,像是穿过了空气。然后他抬起手,掌心向下,灰变成一把三尺长的弯刀,从上往下劈下来,力量很大,像是要把一切都砸碎。
牧燃反应慢了,左手挡了一下,体内剩下的灰涌出来,在身前形成一道弧形屏障。灰喷出去,像沙子撞上风,可那灰刀太强,屏障一下子就被撕开。余力打在他肩膀上。
衣服裂了,皮肉翻起来,却没有血。
只有灰从伤口飘出来,随风散掉——他的身体正在变成灰。星脉坏了,血肉不平衡,生命一点点流失。每受伤一次,他就离消失更近一步。
冲击把他整个人甩出去,后背撞上一根大柱子,柱子嗡嗡响,裂缝往外爬。他单膝跪地,咳出一口灰,用左手撑住才没倒。右腿完全没知觉,像根死木头,连痛都感觉不到。
白襄在守护者出手的瞬间就往旁边跳,借断刀插地的力翻滚躲开。刚站稳,第二击来了——守护者转身,左手一挥,灰变成锁链,缠向她的腰。
她扭身闪开,刀尖点地,借力跳起,勉强避开锁链。可第三击马上到:地面炸开,几根灰刺冲出来,直刺她脚下。她在空中没法换地方,只能强行转身体,用肩头硬接一下,闷哼一声,落地时踉跄几步,差点跪下。肩胛骨疼得厉害,血顺着背流下来,染红了衣服。
“别硬拼!”牧燃喊,想站起来,可左臂一用力,整条手臂就裂开几道缝,灰渣乱飞,手指变得透明,好像随时会化掉。
白襄咬牙摇头:“我知道!”
但她也知道,躲不了几次了。
守护者的攻击没有感情,不停顿,也没有多余动作。每一击都很准,很有力量。他不像在打架,倒像是按程序做事。灰刀、灰链、灰锤轮流砸来,空间都被撕开,空气里的震动让呼吸都难受,肺像被砂纸磨。
第三次连击后,牧燃被逼到墙角。他靠柱子喘气,胸口起伏,每次吸气都像吞刀片。他能感觉到星脉崩得更快,灰不断流失,连保持清醒都难。视线变黑,耳朵嗡嗡响,世界好像在远离他。
白襄也好不到哪去。她右肩流血,断刀又多了两条裂纹,脚步开始晃。刚才那一串闪避耗尽了力气,现在抬手都费劲,虎口裂了,手掌全是血和灰混在一起的黏糊。
“这东西……不是人。”她靠在另一根柱子后,喘着气,“它不出汗,不喘,不动感情,打起来像个机器。”
牧燃没回话。他在看。
不是看招式,是看守护者出手前的变化。
第一次攻击前,灰刀出现时,他胸前的铠甲有一道细波纹,像心跳前的震动;第二次,灰链出来前,那波纹又出现,节奏一样;第三次,灰刺冒出来前,同样的波纹再出现——三次之后,停一下。
三连击后,总有半秒停顿。
不是累,也不是调整,就是停。像钟走完一圈,要等一下再继续。那一瞬间的静止,不是破绽,是机制的一部分。可正是这一瞬,可能是唯一的机会。
“他不是一直打……”牧燃嗓子干,声音哑,“他是按节奏来的。”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捡灰的事。那时他还小,在荒地上跑,有些灰脉每隔七秒喷一次,连喷三次,然后停两秒。拾灰的人都知道这个规律,趁那两秒冲进去抢灰,快进快出,不然会被高温灰烧死。
眼前的守护者,也一样。
三击一组,每组之后必有空档。
“喂!”白襄突然吼,“你还想什么?他又来了!”
果然,守护者转头,目光扫过两人藏的地方,慢慢走近。这次他没立刻出手,而是站在大厅中央,铠甲表面又泛起波纹——一圈、两圈、三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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