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第一个音符,是清冽的,如同山涧溪流冲破薄冰的初始一滴。
音色干净得不带一丝杂音,振动经由拾音器转化为电流,通过效果器赋予恰到好处的空间混响与轻微过载的暖意,再被音响放大,流淌进商店街午后混合着食物香气与喧嚣余温的空气里。
起初,它并未能立刻压倒环境的背景噪音。
远处仍有孩童的嬉笑,摊位油锅的滋滋声,以及尚未完全从 MyGO 那阴郁张力中抽离的观众们细微的交谈。
但当第二个、第三个音符紧随其后,以稳定得近乎冷酷的节奏串联成一条蜿蜒上升的旋律线时,某种无形的引力开始悄然发挥作用。
吉他英雄的指尖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,在指板上稳健地移动,揉弦的幅度克制却充满情感,推弦的力道准确传递出挣扎攀升的意象。
声音像是有了形状,有了温度,有了重量。
它开始缠绕人们的听觉,将散漫的注意力一点点收拢。
伊地知虹夏坐在鼓后,汗水已经顺着鬓角滑落。她紧盯着前方那个粉色背影。
(来了……波奇酱的“那个状态”。)
她心里默念着,握着鼓槌的手心微微出汗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期待欣慰以及作为队长必须立刻跟上的责任感。
舞台经验告诉她,此刻的后藤一里,已经暂时挣脱了波奇酱这个外壳对吉他英雄的束缚。她进入了专注的无我的领域。
这很危险,因为一旦被打断或出现失误,反噬的恐慌可能会更严重。
但这也意味着,只要乐队能稳稳托住她,接下来将是一场……
难以预测但绝对精彩的演出。
虹夏的脚轻轻踩下底鼓踏板,发出极轻微的、如同心跳预备的闷响。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喜多和凉。
喜多郁代站在麦克风前,双手交握着麦克风支架。
她看着一里的背影,那双总是明亮欢快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信赖与鼓励。
在歌词开始之前。
还有些许的余裕。
只可惜波奇酱闭上双眼,看不见。
(波奇酱……加油啊……)
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,正试图与那逐渐清晰的吉他旋律同步。
山田凉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靠在舞台侧后方,但她的手指已经悬在了贝斯弦上方。
(啧,开场就这么稳……压力给到我们这边了啊。)
她心里没什么波澜地想着,甚至有点想吐槽前奏这段贝斯编曲有点简单过头,配不上现在这吉他的表现力。
但她也清楚,现在不是炫技的时候。
她的任务是铺好底,让吉他和人声有足够扎实的地基去发挥。
简单。
(算了,就当是省点力气。反正……看这样子,后面有的是地方让她疯。)
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,一个转瞬即逝的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弧度。
珠手诚的手指落在键盘上,没有立刻加入。
他微微侧头,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后藤一里微微颤抖却又异常稳定的肩线,以及那双在琴弦上飞舞的手。
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依旧是那副仿佛置身事外的平静。
他在等待。等待一个最合适的键盘该切入的缝隙。
就像他一直以来在结束乐队里做的那样。
不抢风头,但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用最精准的和声与音色,将音乐的空间填补延展推向它该去的地方。
吉他前奏的最后几个音符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延迟效果,如同叹息般缓缓消散在空气里。
瞬间的空白。
广场上的杂音似乎也识趣地低伏了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舞台中央。
然后——
虹夏的鼓棒划破空气,清脆的镲片声与扎实的军鼓敲击如同惊雷,骤然炸响!
几乎在同一刹那,山田凉的贝斯那低沉而饱满的根音轰然鸣动,像一块沉重的基石,稳稳地垫在了鼓点的下方,瞬间构筑起充满韧性的节奏骨架。
喜多郁代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决心。
她将嘴唇贴近麦克风,清亮而富有穿透力的嗓音,伴随着吉他再次切入喷薄而出:
“溢れる感情 托したように掻き鸣らすレスポール——”
她的声音注入了一种平时少见的带着些许沙哑质感的力度。
那是歌词本身赋予的挣扎感,也是被此刻舞台氛围点燃的、属于喜多郁代自己的情感释放。
她的身体随着节奏微微律动,不再是刻意设计过的偶像式舞蹈,而是一种更自然、更投入的、被音乐驱动的本能反应。
珠手诚的手指终于落下。
清澈如星点般的钢琴音色悄然渗入,在高音区铺开一层晶莹闪烁的底色,与吉他的失真 riff 形成奇妙的对照,既提亮了整体音色,又带来一丝空旷辽远的空间感。
他的加入并不突兀,却立刻让音乐的层次丰满了起来,像是给一幅浓墨重彩的画作,补上了决定性的高光与留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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