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什么了？”顾湘问。
“顾溪！她在幼儿园后面的小仓库那边，跟一个人说话！”田小慧眼睛发亮，“背对着我，没看清脸，但看穿着打扮，不像咱们院里的人，像个城里来的！”
“两人说话声音很低，顾溪还左右张望，鬼鬼祟祟的！”
林晓闻言，眼神立刻锐利起来：“具体时间，位置，那个人的大致特征？”
田小慧仔细回忆：“就大概半小时前，幼儿园后墙那个放废旧玩具的小仓库转角。那个人……女的，个子跟顾溪差不多，穿着件灰色的确良外套，头发好像烫过，卷卷的，拎着个黑色的人造革包。就这些，没看清正脸。”
林晓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转身走到电话旁，拨通了秦凛留给她的那个内部号码，低声将情况汇报了一遍。
顾湘和田小慧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紧张。
赵曼丽的人？还是别的？
“小慧，你没被他们发现吧？”顾湘担心地问。
“没有！我机灵着呢！”田小慧拍拍胸脯，“我假装路过，看了两眼就走开了。不过……顾溪好像情绪不太对，虽然没听见说什么，但她那个样子，不像平时装出来的温顺，倒有点着急？还是生气？说不好。”
正说着，秦凛的电话打了回来，是直接打到家里座机的。
顾湘接起来。
“湘湘，是我。”秦凛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，依旧沉稳，“林晓说的情况我知道了。你们别担心，我让王干事安排人去看了。”
“最近确实有人反映，有非本院人员在幼儿园附近转悠。你们照常生活，不用管。尤其是你，别多想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顾湘应道，“你自己也小心点。”
“我这边没事。中午回去吃饭。”秦凛说完，挂了电话。
有了秦凛的话，顾湘心里安定了些。
中午秦凛果然准时回来了，还带了两个营里食堂做的硬菜。
饭桌上，他没多提顾溪的事，只是问顾湘上午在家做了什么，逗弄安安，跟周蕙和林晓也聊些家常，气氛融洽。
吃完饭，秦凛对顾湘说：“下午我没事，天气好，带你和安安去服务社转转？顺便给你买点毛线，你不是想给安安织新毛衣？”
顾湘有些意外，随即明白他的用意。
越是这种时候，越要表现得正常甚至轻松。
她笑着点头：“好啊，正好安安的奶粉快喝完了。”
下午，秋阳暖融融的。
秦凛用背带把安安背在胸前，一手稳稳托着儿子的小屁股，另一只手牵着顾湘。
林晓跟在不远处，保持着既能随时照应又不打扰的距离。一家三口就这样悠闲地往服务社走去。
路上遇到不少熟识的军属和战友，看到秦凛平安归来，都热情地打招呼。
“秦营长回来啦！气色不错！”
“哎哟，这小两口，真恩爱！安安又长大啦！”
“秦凛，听说这次够悬的啊，没事就好！”
秦凛一一颔首回应，顾湘也微笑着站在他身边。
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和安定，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对再幸福不过的夫妻，丝毫看不出正被暗处的毒蛇窥伺。
在服务社，秦凛耐心地陪着顾湘挑毛线颜色，给安安选奶粉，甚至还给自己买了包烟。
顾湘看着他在货架前认真比较奶粉牌子的侧影，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个在外雷厉风行的男人，把所有的温柔和细致都留给了她和孩子。
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，经过幼儿园附近。
秦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田小慧提到的那个小仓库角落，然后恢复如常。
顾湘也注意到了，但她没说话，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回到家，刚把东西放下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这次来的是苏婉晴。
“婉晴姐！”顾湘迎她进来。
苏婉晴脸色有些严肃，看到秦凛也在，点点头，开门见山：“我刚听到点风声，关于赵曼丽的。”
“坐下说。”秦凛让顾湘去倒茶，请苏婉晴坐下。
“赵曼丽她爸，赵师长，好像最近在军区那边不太顺。”苏婉晴压低声音，“具体不清楚，但好像涉及一些工作上的争议。赵曼丽这几天在机关家属院那边，明显低调了不少，也不怎么出来串门了。”
秦凛眼神微动：“消息可靠吗？”
“应该可靠，是我爸以前一个老部下，现在在军区机关，随口提了一句。”苏婉晴说，“如果赵师长那边真的有点麻烦，赵曼丽肯定会收敛，至少暂时不敢太明目张胆。那个顾溪……”
“顾溪今天上午见了一个疑似外来人员。”秦凛把田小慧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。
苏婉晴皱眉：“这是还在联系？还是赵曼丽想撇清关系，派人去警告或者安抚顾溪？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秦凛手指敲着膝盖，“但不管哪种，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坏事。她们内部如果有压力或者矛盾，露出的破绽就更多。王干事那边已经在跟进今天那个外来女人的线索了。”
苏婉晴松了口气：“看来你们都有准备，我就放心了。湘湘，”她转向顾湘，“你别怕，秦凛回来了，还有我们呢。赵曼丽那种人，最是欺软怕硬，见风使舵。现在风向不对，她蹦跶不了多久。”
顾湘感激地握住苏婉晴的手：“谢谢你，婉晴姐。”
送走苏婉晴，秦凛把顾湘拉到身边，看着她还有些担忧的眼睛，低声道：“都听见了？赵曼丽那边自顾不暇，顾溪孤立无援，或者被施压，她们的计划很可能已经受阻甚至停滞了。”
“我们目前是安全的，而且主动权正在向我们倾斜。”
顾湘靠在他肩上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我知道。就是觉得……像在做梦，好端端的日子，怎么就有这么多恶心的人和事。”
“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。”秦凛搂紧她，“但别怕，阴影再深，也挡不住阳光。我会把阴影清理干净，让你和安安，永远活在阳光底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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