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天天过去,嘉嘉大厦的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继续。金未来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正常。然而,她身体的异样,终究如潮水般无法抑制地涌现。
起初只是偶尔的眩晕和莫名的疲惫,她以为是初变僵尸的不适,或是心理压力所致。但很快,一种前所未有的嗜血欲望,开始不分昼夜地冲击她的理智。那种渴望,比初变僵尸时更加凶猛,更加难以抗拒,仿佛体内有一个无底洞,正在疯狂地索取着能量。她开始需要更多、更频繁地饮用王珍珍带来的血浆,有时甚至刚喝完不久,那股令人心慌的饥渴感便再次袭来。
更让她不安的是,她能隐约感觉到,小腹中那个正在孕育的微小生命,仿佛一个饥渴的旋涡,正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汲取着养分。每一次强烈的吸血欲望涌起,似乎都伴随着那小生命的一次轻微脉动。她开始害怕,害怕自己会失控,害怕这个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孩子,害怕……一切。
她的异常没能瞒过同居一室的王珍珍,更没能瞒过身为驱魔天师、对僵尸气息格外敏感的马小玲。
“未来,你最近脸色很不好,是不是不舒服?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?” 王珍珍看着金未来又一次对着空血浆袋发呆,脸上毫无血色,关切地问道。
金未来勉强笑了笑,摇摇头:“没事,可能就是……还没完全适应。”
“适应?” 马小玲抱着手臂,靠在门框上,眼神锐利地扫过金未来微微隆起、被她用宽松衣物刻意遮掩的小腹,又看了看她眼中那几乎要压抑不住的蓝芒,语气笃定,“你不是不适应,你是出问题了。而且,恐怕不是小问题。” 她走上前,不顾金未来的躲闪,伸手按在她的手腕上,一丝法力探入。
片刻后,马小玲脸色剧变,猛地松开手,瞪大眼睛看着金未来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:“你……你怀孕了?!这怎么可能?!”
僵尸怀孕?这简直闻所未闻!违背了马家所有关于僵尸的记载,违背了最基本的阴阳生死之理!
王珍珍也惊呆了,捂着嘴,看看马小玲,又看看瞬间面如死灰的金未来。
金未来最后的防线崩溃了,泪水无声滑落,她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无意识地护住小腹,声音颤抖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该怎么办?我不敢告诉任何人……我妈妈要是知道……她会气疯的……还有这个孩子……他是什么?怪物吗?我该不该留下他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充满了恐惧、迷茫与无助。她完全没想过要当妈妈,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,以一个僵尸的身份,怀上一个不知是福是祸的孩子。
马小玲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是驱魔天师,但首先,金未来是她的朋友,而且至今没有真正害过人。“别慌,未来。事情已经发生了,我们必须面对。” 她按住金未来的肩膀,目光坚定,“孩子的事……稍后再说。当务之急,是你的身体。你最近的异常,是不是和怀孕有关?”
金未来含泪点头,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日益强烈的吸血欲望,以及那种被“掏空”的感觉。
“魔星……” 马小玲喃喃道,想起了姑婆马丹娜偶尔提过的只言片语,关于僵尸中极其罕见,被称为“魔星”的特殊存在,据说与天命有关,但具体不详。她意识到,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。
“珍珍,你看好未来,别让她乱跑,也……尽量让她好受点。” 马小玲对王珍珍交代一句,又看向金未来,“未来,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,为了孩子,也为了你自己,必须控制住。等我回来!”
说完,她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嘉嘉大厦,直奔何应求(求叔)的住处。求叔见多识广,或许知道些什么。
然而,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求叔,面对“僵尸怀孕”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,也是一头雾水。他翻遍了珍藏的古籍,甚至动用了某些压箱底的孤本,也只找到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,大多是关于“魔星”的猜测——有说魔星是僵尸中的异数,背负天命而生;有说魔星是灾厄之源,一出世便伴随血光之灾;也有极少记载,提及魔星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,但需以母体大量精气神乃至生命为滋养,若“营养不良”,魔星出生后可能迅速衰老、夭折。
“解决之法……古籍上只字未提。” 求叔摘下老花镜,疲惫地揉着眉心,“小玲啊!这件事太奇怪了。僵尸本就不该有后代,这魔星……更是逆天而生的存在。如何保母子平安,我也……无能为力。”
马小玲的心沉了下去。连求叔都束手无策,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金未来被腹中胎儿吸干,或者……做出更艰难的选择?
回到灵灵堂,马小玲坐立不安。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个身影。最后,她一咬牙,做出了决定。
“未来,跟我走。” 她拉起神情恍惚的金未来。
“去……去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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