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空地狱?!” 毛小方倒吸一口凉气,饶是他代掌地府,见惯风浪,也被乔奢费这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想法震得心神剧颤。“这……这如何使得!地狱之中,恶鬼无数,怨魂亿万,皆是业障深重、待受刑罚或等待超度之辈。清空地狱,岂是儿戏?此乃扰乱阴阳秩序、动摇轮回根基之大逆不道之举!万万不可!”
伏羲和瑶池圣母也皱起了眉头。他们虽急于救人,但也知地狱乃三界重地,关乎轮回根本,岂能轻易“清空”?此举因果太大,稍有不慎,便是滔天罪业。
乔奢费却浑不在意,目光扫过毛小方、伏羲、瑶池圣母,最后落在医院内那些麻木的感染者身上,淡淡道:“是,清空地狱,是逆天之举,因果深重。但,比起坐视这些感染者魂飞魄散,坐视‘绝情疫毒’可能扩散至阴阳两界,引发更大浩劫,坐等地藏王不知何年何月自行觉醒……哪个代价更大?哪个后果更不可承受?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地藏代理,你口口声声说地藏王菩萨慈悲为怀,发愿渡尽地狱众生。那如今,这些感染者的魂魄,算不算‘众生’?他们因莫名疫毒遭劫,七情被夺,即将被你的地狱之火焚烧殆尽,这算不算‘苦厄’?地藏王菩萨若在,他会如何选择?是固守那不知何时才能圆满的宏愿,坐视眼前生灵涂炭,还是愿意暂时中断修行,显圣救人?”
毛小方语塞,脸色变幻不定。乔奢费的话,句句诛心,直指要害。
伏羲沉默片刻,看向医院内那些呆立的身影,沉声道:“乔先生所言,虽显极端,却也是无奈之下的……一种可能。地藏代理,地狱恶鬼,多为罪孽深重、戾气缠身之辈,超度本就需要漫长岁月。若为救眼前数百无辜,暂以雷霆手段‘清理’,待地藏王归来,再作区处,或可一试。总好过……眼睁睁看着他们魂飞魄散,而地藏王却不知何时才能归来。”
瑶池圣母也冷冷开口: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若地藏王果真慈悲,当能体谅此中不得已。若他因此怪罪,因果业力,本宫一力承担便是。” 她体内疫毒虽解,但借缘之情的“燃情期”只有三日,时间不等人。
毛小方看看伏羲,又看看瑶池圣母,再看看医院内那些日渐麻木的感染者,最终,他长长叹息一声,闭上了眼睛,没有再说反对的话,但也没有明确表示赞同。这已是默认。
乔奢费见状,嘴角笑意更深,眼中却闪过一抹凌厉:“没人反对,那就是默认了。事不宜迟,我这便去‘帮’地藏王菩萨,‘清空’他的地狱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晃,已然从原地消失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、令毛小方都感到心悸的空间波动。
地府,十八层地狱。
乔奢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第一层“拔舌地狱”的入口。阴风呼啸,鬼哭神嚎,无数因生前挑拨离间、诽谤害人、油嘴滑舌之徒,正在此受拔舌之苦,景象惨烈无比。
乔奢费对眼前惨状视若无睹,双手结出一个玄奥古朴的法印,口中诵念着低沉晦涩的咒文。随着他的诵念,他身后虚空一阵扭曲,三道散发出恐怖威压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影的庞大虚影,缓缓浮现。
一尊,呈蓝色巨人相,多头多臂,手持各种神兵法器,威严无边,乃那罗延法相,象征护持、力量。
一尊,呈四面梵天相,慈悲与肃穆并存,创造与毁灭之气流转,乃大梵天法相,象征创造、秩序。
一尊,呈青面獠牙、狰狞恐怖的罗刹相,手持钢叉,煞气冲天,乃罗刹法相,象征吞噬、毁灭。
这赫然是他三大护法的本来面目。
“那罗延、梵天、罗刹,听吾号令!” 乔奢费敕令道,声音响彻地狱,“此地阴魂恶鬼,业障深重,戾气纠缠,有碍阴阳。今特令尔等,尽数吞噬、镇压!扫清此地污秽,还地狱以‘空’!”
“尊法旨!” 三道宏大威严的声音同时响起,震动整个十八层地狱。紧接着,三大法相虚影绽放无量光芒,化作三道席卷一切的巨大漩涡,分别朝着十八层地狱席卷而去!
拔舌、剪刀、铁树、孽镜、蒸笼、铜柱、刀山、冰山、油锅、牛坑、石压、舂臼、血池、枉死、磔刑、火山、石磨、刀锯……每一层地狱中,那些正在承受刑罚、或等待刑罚的恶鬼怨魂,无论罪业深浅,无论戾气强弱,在这三大护法面前,皆如蝼蚁般,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锁定、剥离、吸入漩涡之中!凄厉的惨叫、不甘的怒吼、哀求的哭嚎,瞬间响彻整个地府,却又迅速被那漩涡吞噬!
地府震动!阴阳法则紊乱!无数阴差鬼卒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、颠覆认知的一幕,却无人敢上前阻拦。毛小方在地府深处感知到这一切,脸色铁青,却只能紧闭双眼,默念佛号,承受着这逆乱阴阳带来的恐怖业力反噬。没办法,别说他这个代理了,就算是地藏王本尊,也未心惹得起乔奢费这尊绝世凶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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