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发出后的第四个小时,宁天朔正在审阅“光谱”展览第二周的观众情感数据流。系统突然在意识边缘弹出一条非紧急提示:
【检测到异常社交媒体声量。关键词:“宁天朔 吉他”、“Danielle 生日祝福”、“业界最真诚前辈”。传播速度:指数增长。情感倾向:98.2%正向。】
他抬眼看了下提示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调出实时监测面板。数据流像夏夜的萤火虫群,在黑暗的背景上突然爆发式涌现——推文、论坛帖子、短视频reaction剪辑、甚至有几个小型的粉丝数据分析账号开始逐帧解读他的祝福视频。
宁天朔沉默地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。他预想到视频会在小范围内引起注意,但眼前的扩散曲线显然超出了常规的社交传播模型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。不是消息,而是直接来电——显示是JYP的一个制作人,他们在上周的公益项目会议上交换过联系方式。
“宁总监!我看到那个视频了!”对方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,“您还会弹吉他?而且那段话……我们团队刚才开会时还在讨论,说现在行业里太缺这种有深度的祝福了!”
宁天朔走到窗边,首尔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橙色。“只是常规回应。”
“常规?”制作人笑了,“您知道现在推特趋势榜第几位吗?第12位!而且还在上升!NewJeans的粉丝和aespa的粉丝正在联合推广,说这是‘业界清流时刻’!”
通话持续了七分钟。挂断后,宁天朔看了眼手机——未读消息已经累积到47条。其中18条来自各种工作联系人,11条是宁艺卓在不同时间段发来的实时播报,剩下的来自Mina、LE SSERAFIM成员、ITZY的礼志,甚至还有一个陌生号码,签名显示是“SM娱乐艺人管理部助理”。
他先点开宁艺卓的最新消息,是五分钟前发来的一个链接。点开,是一个粉丝制作的reaction视频合集。画面分割成四块:左上角是Danielle本人看视频的反应录屏(眼睛越来越红,最后捂嘴哭出来),右上角是NewJeans其他成员在直播里看到粉丝转播时的集体惊呼,左下角是几个aespa粉丝站的管理员连线reaction,右下角则是……一个技术分析博主,正在用音频软件分析他吉他弹奏的波形图。
“哥!!你成话题中心了!!”宁艺卓的文字跟着发来,“Danielle刚才又直播了十分钟,专门感谢你,说她今晚睡不着了!还有还有,好多粉丝在扒你以前的资料,发现你大学时组过乐队?!我怎么不知道!”
大学乐队。系统调出那段记忆:大二下学期,三个计算机系的学生凑在一起,在社团招新会上弹了首《Yellow》。演出效果一般,但结束后有个女孩走过来,说你们的和弦转换很干净。那个女孩后来成了他的初恋,持续了十一个月,分手原因是“你弹吉他时比平时温柔十倍,但平时太像个人形数据库了”。
记忆归档。宁天朔关闭了那个弹出的资料卡。
他接着点开Mina的消息,时间显示是两小时前:“视频看了第三遍。你在第三分二十二秒那里,有个转调的处理很细腻。是不是即兴加的?”
然后是五分钟前的新消息:“现在全公司都在讨论你。连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的声乐老师都在问:‘那个宁总监是哪个部门的?’需要我来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吗?”
宁天朔回复:“暂时可控。明天见面聊。”
刚发送,礼志的消息跳出来:“前辈!!!视频太暖了!!!我们ITZY群聊炸了,留真说想请您也给我们写首歌,我说前辈是做系统的不写歌,她说那弹吉他伴奏也行!啊对了,我们有娜让我转达:她说‘系统思维在艺术表达中的应用案例+1’。”
宁天朔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——ITZY的宿舍里,五个女孩围在一起看手机,留真眼睛发亮地提出大胆想法,礼志笑着解释,有娜认真地做理论总结。
这就是他生活的世界:一个由数据、系统、算法构成的理性框架里,突然涌入了太多……未经规划的情感反馈。
他走到公寓角落,拿起那把吉他。拨片是新的,Mina送的那对深蓝色镶银边的其中一枚。指尖触感温润,与琴弦接触时发出的声音比指甲拨动更清晰饱满。
他随手弹了几个和弦。不是生日歌,也不是任何成型的曲子,只是一串随意的音符连接。
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时,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的分析结果:
【检测到宿主处于‘非工作状态艺术表达’情境。】
【生理指标:心率下降12%,呼吸频率减缓,前额叶皮层活动模式切换。】
【能量流动状态:外部情感反馈转化为低强度持续输入,纯度评估91%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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