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竹檐滴落,在山间敲打出凌乱的节奏。
行者坐在门槛上,灰色衣袍湿了一半,他没有挪动。挪动意味着对环境的妥协,妥协意味着承认生存有意义,他选择不动。
远处有身影沿山路走来。
是个女孩,赤脚踩在泥泞里,雨水顺着发梢流淌。她背着一捆木柴,手里拎着几条鱼。
她走到竹屋前,看见了他。
行者没有看她。
女孩放下木柴和鱼,走进竹屋,拿出一条干燥的毛巾。
她递给他。
行者没有接。
对付一个重度沟通障碍患者,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动手。女孩把毛巾盖在他头上,开始用力揉搓他的头发。
行者试图推开她。
女孩力气很大,她按住他的肩膀,擦头发的动作极其粗暴。
行者放弃了挣扎。
女孩擦完头发,拿走毛巾,指了指木柴,开始生火。
行者看着跳动的火焰,拿起树枝在地上写字:火焰燃烧木材释放热能,只是碳氢氧化合物的氧化反应,这种物理现象无法改变世界最终走向热寂的结局,取暖毫无意义。
女孩没有看地上的字,她盯着火堆,伸出双手靠近火焰。
她感到温暖。
在行者看来,这女孩脑子有问题。他试图用宏大的热力学定律解构最微小的生活体验。他的逻辑闭环十分坚固。
女孩拿出一个红薯扔进火堆。
行者继续写字:进食碳水化合物只能延缓细胞衰老,今天吃饱明天依然会饿,这是充满恶意的循环。
女孩闻到香味,她用木棍拨出红薯,剥开黑色表皮,露出黄色果肉。
她掰下一半,递给行者。
他摇头。
女孩直接把红薯塞进他手里。
高温烫伤了他的皮肤,他感到疼痛,松开手。红薯掉在地上,沾满灰尘。
女孩看着地上的红薯,惋惜地捡起来,拍掉灰尘,自己咬了一口。
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宏大叙事,只在乎手里的红薯甜不甜。
行者看着她吃东西,再次拿起树枝:味觉只是神经信号的电位变化,它欺骗你的大脑,让你产生虚假的满足感。
女孩咽下红薯,看着地上的字。
她擦掉那些复杂的句子,只写了一个字:
甜。
行者看着那个字,感到一种逻辑上的挫折,他可以反驳一万句科学理论。但无法反驳一个甜字,因为那是对方真实的物理体验。
女孩吃完红薯,走到竹屋角落,拿起一张七弦琴。琴身陈旧,琴弦却擦得很亮。
她坐回门槛上,开始拨弄琴弦。
没有声音。
她听不见,所以从不调音。她只是用手指感受琴弦的振动,让那种规律的颤动从指尖传递到手臂,再传递到胸腔。
行者看着她,不明白这个人在做什么,他在地上写字:你弹琴给谁听?你自己都听不见。
女孩看着地上的字,笑了一下,她拿过树枝写下回答:给手听。
行者皱眉。
女孩继续写:振动很舒服。
行者看着这两行字,他试图用逻辑分析振动确实是物理现象,通过介质传播,刺激触觉神经,产生生物电信号。他停下了,因为他发现分析这些毫无意义,女孩根本不在乎振动是什么,她只在乎振动带来的感受。
这让他感到不安。
天色渐暗,女孩生起火堆,烤干衣服,从角落里翻出一床破旧棉被。她把棉被铺在火堆旁边,躺了下来。
行者依然坐在门槛上。
雨停了,山间的夜晚很冷。
女孩看着他,指了指棉被旁边的位置。
行者摇头,他在地上写字:睡眠是意识的暂时中断,我不需要这种逃避现实的方式。
女孩看不懂,她只知道这个人坐在门口,看起来很固执。她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行者看着跳动的火焰,他感到冷,但他没有动。动意味着妥协,他一直坚持到现在,靠的就是不妥协。
凌晨时分,气温降到最低。行者的身体开始发抖,嘴唇发紫,意识变得模糊。但他依然没有动。
女孩醒了,她是被冻醒的,火堆快熄灭了,只剩下暗红色炭火。
她坐起来,看到行者靠在门框上,脸色苍白。她走过去,摸了摸他的手,冰冷。
她拉扯行者的衣服,示意他躲进被子里。
行者睁开眼睛,用僵硬的手指在地上写字:死亡是客观规律,我接受客观规律,不要干涉我的选择。
女孩看不懂他在写什么,她只知道这个人快冻死了,她没有犹豫。她直接张开棉被,把行者整个人包裹进去,用力抱住他。
行者感到震惊,他试图推开女孩,但四肢僵硬,完全使不上力气。
女孩的体温传递过来,热量从高温物体转移到低温物体。行者的大脑疯狂运转,试图用各种科学术语解释这种现象。但他发现自己无法思考。
他感到了舒服,寒冷带来的刺痛感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放松的暖意。他那些引以为傲的逻辑体系彻底崩溃了,他可以解构一切宏大的概念,但他无法解构一个真实的拥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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