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,穆希迅速收敛情绪,有了新的想法。
她先是眼神示意小桃“计划有变”,随后转身对众位夫人歉然道:“不好意思,近来父亲即将高升,我们即将迁入京城,不免被各种琐事缠身,这里的一些家事没处理好,让各位见笑了。宴席即将开始,还请诸位先移步花厅等待片刻。”
穆希语气从容,举止大方,指挥着两个丫鬟引这些女眷去往花厅,仿佛这边只是发生了一件打碎花瓶、弄脏衣服的小事,令在场之人都暗暗叹服她的气度。
同时,穆希这话也暗示了在场诸人,沐有德马上就要到任京官,到时候沐家在兰城的势力只会更加根深蒂固,这些人要是再赖着不走,非要留下来看热闹,那便是找茬了,而在兰城,最好还是不要得罪沐家的好。
那些贵妇们虽然意犹未尽,但穆希都说到这份上了,也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。
穆希又对脸色绿得能榨出苦瓜汁的沐辉,提醒道:“辉弟弟,你也看到了,父亲这会儿不方便,你身为咱们家里唯一的男丁,劳你先替他老人家去招待客人、应酬场面。”
沐辉这才反应过来,恶狠狠地瞪了穆希一眼,脸上尽是“刚才我受到了此生最大屈辱”的表情,他咬牙切齿了半天,终于是一句话都没说,简单地行了个礼,便匆匆往宴厅走去。
沐有德经过穆希这一“提醒”,适才注意到沐辉,心里嘀咕着这小子到后院来干嘛,不过他也没就这个问题思考太久,因为王氏还在不停哭闹,很快就把他的思绪又拽了回去。
“沐有德,你把那个贱人交出来,你说话啊!”王氏指着沐有德身后瑟瑟发抖的松月,“你不把她交出来,我就吊死在你面前!”
平时她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,沐有德定会心慌意乱地去哄,可这会儿他对王氏本就有气,又被楚楚可怜的松月勾去大半心神,自然是烦的要命,直接脱口道:“你要去便去,反正别在这里闹!”
“好啊你,真是有了这个小妖精就忘了糟糠妻了,你这个没良心的——”王氏怒骂,甚至都有些破音。
沐有德正在气头上,便专捡难听的说,毫不客气地回道:“啊呸,什么糟糠妻!你忘了,你是扶正的继室了?对我摆什么架子!”
“你、你、你你你——”王氏被戳中了内心深处最痛的伤口,一时气急,直接扑了上去,一爪子挠伤了来不及躲避的沐有德的脸!
“咝——你这个日子撒什么泼!”沐有德暴怒了,作为一个好面子的男人,他居然在这种盛大的宴会上被老婆抓伤了脸,这让他怎么出去见人!
于是气血上涌,反手一巴掌,就把王氏扇到了地上。
眼见着他们又要打起来,穆希才轻飘飘地推了一下旁边呆滞的沐珍,低声道:“珍妹妹,你还不快去劝劝他俩?到时候闹大了,他们感情坏了,最难做的肯定是你和辉弟弟呀。”
沐珍如梦初醒,用和沐辉一样的眼神狠狠瞪了穆希一眼,不再维持表面的友好,低骂道:“你!一定是你搞的鬼!”
“沐珍,现在可不是谁在搞鬼的问题,而是有蠢人自作聪明去玩鸟,结果反被鸟啄瞎了眼睛。”穆希呵呵一笑,不再理会沐珍难堪的脸色,轻飘飘地往宴厅去,只留下那一家人在后面鸡飞狗跳。
穆希来到宴厅,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,纤纤玉指捧着温热的茶盏,眼帘低垂,看似在静静品茗,实则凝神侧耳,将周遭那些刻意压低了音量窃窃私语尽数收入耳中。
“嘻嘻,听说了没?沐大人方才喝醉了酒,一时把持不住自己,同一个丫鬟……嘿嘿,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!”一个略显轻浮的男声带着暧昧的笑意。
“我自然听说了,我夫人亲眼看见了,一回来就跟我说了!”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,带着几分炫耀和幸灾乐祸,“听说,那丫鬟生得确实水灵,肤白腰细,哭起来梨花带雨的,楚楚可怜,难怪那沐大人把持不住呢……就在那厢房里,啧啧……”
“嚯!沐大人平日里瞧着挺正经,没想到……哈哈哈!”又有人加入议论,“这下可有好戏看了,听说那王夫人当时脸色难看得紧呢,跟锅底似的!沐大人这回怕是享不了齐人之福,要受后院起火之苦咯!”
这些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穆希心中漾开一圈圈畅快的涟漪,她端起茶盏,借着氤氲的热气,掩住唇角那一抹微微上扬的弧度。
畅快!真是畅快!
很显然,沐有德这场精心准备的、旨在炫耀和巩固人脉的升官宴,已经让供人茶余饭后谈笑的风流笑话成了主题。
穆希几乎能想象出王氏此刻是何等的怒火攻心,这毒妇处心积虑地想让她身败名裂,结果报应却丝毫不爽地落回了她自己头上,让一个丫鬟当众骑到了她头上,这简直比直接打王氏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堪!
沐有德那副道貌岸然、实则自私好色的虚伪面孔,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撕得粉碎,他心心念念经营了多年的名声,经此一事,恐怕已经毁于一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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