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家丁的粗手即将抓住上官婉儿虚弱手臂的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慵懒磁性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,打破了这死亡般的凝滞:
“且慢动手。汪老板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也…容易抓错人。” 众人愕然望去,只见一直坐在角落、仿佛置身事外悠然品酒的和珅,不知何时已踱步到了茶案旁。他修长的手指,正拈起一片碎裂的白玉盏残片,对着烛光仔细端详着那薄如蝉翼的盏壁边缘,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神情。
“和中堂?”汪如海一愣,显然没料到这位皇上面前炙手可热的宠臣会突然插手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,“您这是…?”
和珅没理他,目光转向强忍痛楚、气息急促的上官婉儿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、难以捕捉的异样情绪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忽然问张雨莲:“张姑娘,精通药理。上官姑娘指尖除了麻痹剧痛,可还有灼热如焚、心悸气促之感?视物…是否已有模糊?”
张雨莲正全神贯注于上官婉儿的脉象,闻言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惊愕的光芒:“正是!脉象急促紊乱,如雀啄食,指尖青黑蔓延,伴有灼同心悸!和中堂…您如何得知?” 这和寻常矿物或植物毒素的症状截然不同!
和珅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碎瓷的边缘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因为这毒,根本不在茶汤里。” 他举起那片碎瓷,在烛光下缓缓转动,薄胎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。“机关,在这盏壁之内。此盏名为‘雪魄’,胎薄如纸,声如磬鸣,乃定窑极品。但汪老板似乎忘了,或是有意不提,它还有一个别名——‘金蟾吐雾’。” 他手指精准地按压在盏沿内侧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、米粒大小的微凸处,只听一声极其细微的“咔哒”轻响,仿佛是机括咬合的声音。
“此乃前朝巧匠秘技,于薄胎夹层中暗藏极小机簧,可藏纳微量粉末。盏壁受体温或特定角度压力,机簧即启,藏毒喷出,无色无味,沾肤即入。”和珅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,刺向汪如海瞬间失去血色的脸,“此毒名‘玉蟾酥’,非金石草木之毒,乃取剧毒蟾蜍耳后腺浆液,反复炮制提纯所得,精纯至极。银针遇之,自然无变。中毒者,初时指尖麻痹刺痛,继而灼热攻心,视物不清,若不得解,十二时辰内,心脉尽碎而亡,状若急病。” 他每说一句,汪如海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,冷汗涔涔而下,厅堂内死寂一片,只有上官婉儿压抑痛苦的喘息声格外刺耳。盐商们面面相觑,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
陈明远心中巨震!和珅竟对如此隐秘的机关和剧毒了如指掌!他瞬间想通了关窍:汪如海假借赏器之名,诱上官婉儿触碰这特制的毒盏。无论她是否打翻,只要沾上盏壁,便已中招!打翻茶盏,只是引发冲突、坐实她“毁宝”甚至“投毒”罪名的导火索!环环相扣,毒辣阴险至极!
“汪老板,”和珅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数九寒冰,“如此精巧的杀人器物,如此罕见的剧毒玉蟾酥…不知汪老板从何处得来?又为何…要用来‘招待’为皇上办差的上官姑娘?”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汪如海钉死在原地。
汪如海如遭雷击,面无人色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精心编织的嫁祸网,被和珅三言两语撕得粉碎,更被反手扣上了“谋害钦差”的滔天罪名!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。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毒钩般射向那个一直隐在暗影里的石雕脸管事,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质问。
然而,就在他转头的刹那,异变陡生!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被忽略的破空之声,从厅堂一侧半开的雕花木窗缝隙中疾射而入,目标直指汪如海的后颈!快!狠!准!
“小心!”陈明远瞳孔骤缩,厉声示警,同时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前扑的动作,但他距离太远!
千钧一发之际,距离汪如海更近的和珅,眼中寒光一闪,反应快得不可思议!他并未去挡那枚暗器,反而猛地一甩袍袖,动作看似随意,却精准无比地扫过茶案上另一只盛满热茶的青瓷盖碗。“哗啦!”盖碗被袖风带倒,滚烫的茶水连同杯盖泼洒而出,恰好迎上那道射来的乌光!
“叮!”一声脆响,一枚细如牛毛、淬着幽蓝暗芒的毒针被翻滚的杯盖撞偏了轨迹,“夺”地一声深深钉入了汪如海身侧的朱漆描金柱子上,针尾兀自急速颤动!滚烫的茶水则泼了汪如海半边身子,烫得他杀猪般惨叫起来,却也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一命。
厅堂内彻底炸开了锅!女眷尖叫,盐商慌乱奔逃,家丁们茫然无措地涌向汪如海,又惊恐地望向暗器射来的窗口,乱作一团。
“追!”陈明远当机立断,对林翠翠和张雨莲低喝一声,自己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向那扇窗户。林翠翠反应极快,紧随其后。张雨莲则迅速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碧绿的药丸,毫不犹豫地塞入上官婉儿口中:“护住心脉!撑住!” 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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